司徒鹤离开的时候神色压抑,雪堇不明真相,所以主动去查看了一下云莺的情况。
“鹤公子他……”
“没事,不用理会。”
云莺抿了抿唇,她本想直接躺下闭眼就寝,可是犹豫再三,却还是在雪堇离开的时候开口。
“雪堇,你别走,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雪堇闻言点头应下,两人像幼时那般躺在一起,云莺不知为何陷入了沉默,许久才开口道:“雪堇,你会后悔吗?”
“后悔?”
雪堇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后悔,后悔又没有用。”
她早就快忘了后悔到底是什么感觉了,昔年她被养父卖去花楼只为换二两酒钱,当时云莺碰巧路过,便花了银子让人把她买了下来。
云莺的身边不缺下人伺候,她便听从长公主的命令去了金乌台。
刚开始的时候是学着做传信的飞奴,后来与别人明争暗斗,杀人之类的事情也变得稀松平常。
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她连刀都拿不稳,见到满地的鲜血害怕极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如果她不对旁人下手,那么现在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就会是她。
雪堇想到了今夜离去的司徒鹤,她的眼底划过些许思索。
她,文南星,司徒鹤,乃至是秦执月,谁不是困窘之下才自己选了这条路的。
若是司徒鹤只是抱怨两句倒也罢了,可若是真的起了异心,那就必然不能留。
云莺听完雪堇的话却罕见陷入了沉默,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如果我说,事成之后可以送你离开,你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你会愿意吗?”
雪堇闻言微微侧过脸颊看向她,室内只留了一盏烛火,云莺的面容在黑暗之中模糊不清,可她恍惚之间,好像又看到了数年前花钱把她从魔窟里救出来的小女孩。
她和她的母亲容貌极为相似,可人终归是不同的。
她的心更软些,性格也更加温良,在这个身份下,这并不能算是优点。
雪堇觉得自己隐约之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长公主一定要选卫珏的原因。
“我不愿意。”
她摇了摇头,认真道:“我是想陪着你的。”
云莺没有再说话,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吹得廊下新移栽过来的海棠沙沙作响,搅扰了熟睡中人的好梦。
雪堇微微侧过了身子,她轻声道:“主子那边有传召,明日我大抵是要过去一趟的,小姐可还有事要交代。”
云莺闻言在黑暗之中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中依旧清明无比,丝毫没有半分睡意。
良久,她开口道:“你替我谢谢母亲,就说婚事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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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云莺迷蒙睁开眼睛之时,外面已然天色大亮,雪堇早已离开,过来服侍她穿衣洗漱的人换成了乐珠。
乐珠见云莺面容苍白,眼下还带着青黑,主动问道:“姑娘昨夜没睡好吗?”
云莺摇了摇头,随口道:“没有,就是夜里风大,睡得晚了些。”
“原来如此,昨夜刮了西风,院子里刚刚栽种过来的海棠都给吹歪了。”
乐珠递上拧好的热帕子帮她擦脸,她犹豫片刻,试探道:“方才丰儿过来了一趟,说今日天晴,大公子想请表小姐一起去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