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此番虽落了卫珏的面子,但心里却也清楚,若是真得卫氏一族相助,于大计而言是有利无弊的。
可是她就是看不惯卫珏那副猖狂态度,她平生最恨受人挟制,如今卫珏偏要拿父母之命的婚约来压她,怎能让她不恼。
雪堇一见云莺的脸色就知她心情不佳,她一向耳报神快,再加之长公主府那边也递了消息过来,对一切更是心知肚明。
她倒是想开口劝说几句,奈何云莺神色恹恹,就连晚膳都只动了两筷子就让人撤了下去。
雪堇怕劝了反倒令她心烦,便打算先暂时按捺下来,却不想晚间入睡前云莺却先开了口。
“雪堇,你觉得卫珏如何?”
雪堇闻言一怔,她见云莺靠在枕上神色平静,心知她如今多半已冷静了下来,思索片刻开口道:“卫大公子城府颇深,性子又冷,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陪着云莺在卫府住了这些时日,也是摸索出了些许的不对劲。
不管是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卫国公,还是对与他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卫珏都太过冷漠心狠。
这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可能每家每户都圆满,寻常人家尚且还有父子反目手足相残之事,更何况卫家这种世家大族。
可卫珏实在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身上疑点重重。
雪堇自负自己手底下的飞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哪怕是皇宫里,她也安插了不少探子,可偏偏对于卫珏,她却始终查不到半分。
云莺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你倒是不帮着劝。”
雪堇抿唇笑了笑,开口道:“主子挑得自然是好的,就算不喜欢,日后也总有别的法子,何必为此伤了母女情分。”
“这话倒不像是你说出来的,恐怕是外面又递了信进来吧。”
云莺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对于雪堇的说法倒也算是应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倒在了柔软的衾被之中,半晌才慢吞吞道:“这件事务必要瞒住秦执月,免得再生出是非来。”
雪堇闻言自然连忙应下,她见云莺已有睡意,刚要准备放下纱帐,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云莺闻声皱了皱眉,奇怪道:“是谁在外头,这么晚了还敲门。”
“不知道,我去看看。”
雪堇快步打开了房门,见到站在外面的乐珠才松了口气,她笑问道:“乐珠姐姐,你怎么过来了,小姐已经要睡下了。”
乐珠是卫府指派过来伺候的,因她细心又年长,所以很得院中其他婢女的尊敬,但雪堇生性谨慎,对她一直有所防备,如今见她深夜前来,更是又提起了心。
“倒也没什么大事,近来天气回暖,蚊虫也多了起来,宫里赏了几匹纱料,说是边国进贡来的珍品,二夫人吩咐我来帮表姑娘换新的纱帘,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些。”
雪堇闻言扫了一眼乐珠手中的纱料,纱料轻薄柔软,有一股淡淡的异香,触手似流水一般,确实不是凡品。
乐珠似是看出了雪堇的迟疑,她又解释道:“本来该提前弄好的,但今日三公子又犯了病,二夫人晚间才想起此事,紧赶慢赶让人送了纱帐过来。”
“我本想先把东西收起来,待到明日再挂,偏生今天当值的小丫头岁儿做事不仔细,竟然忘了帮姑娘熏屋子……”
“雪堇,让乐珠姑娘进来吧。”
雪堇尚在犹豫之中,云莺就已然开口,她只能侧身请乐珠进来,好声好气道:“那便麻烦乐珠姐姐了。”
乐珠捧着那一批贡纱给云莺瞧,含笑道:“颜色是姑娘喜欢的丁香色,是二夫人特地给姑娘留的。”
云莺瞥了一眼那匹纱料,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道:“先挂上吧。”
乐珠愣了一下,她讷讷点了点头,默默抬手撤去了原来的床帐,雪堇见状主动上前帮忙。
云莺披衣倚靠在软枕之上直勾勾望着她们,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带着些许探究,乐珠不经意和她对视,她神色不变,只是温声道:“表小姐怎么这么看我。”
“只是看你脸上沾了东西。”
“什么……”
乐珠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颊,原本靠在床上的云莺突然起身,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朝他的耳后摸去。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乐珠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是刚刚退了半步,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已经抵上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