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告诉你,今日青藤书院月考,我乃榜首。”
“林夫子已亲笔保举我参加五日后的补试。”
顾青云往前迈了一步,逼视著赵三。
“你现在拿走的五两五钱,是本分。但你若再敢多要一文,或者动我家一草一木……”
“五日后,我若高中,获得官身。”
“第一件事,便是去县衙击响登闻鼓,状告你陈家家奴欺压良善,藐视圣庙教化!”
“你也知道,补试的目的是为了支援北方前线。这时候动一个要去前线的预备役童生……”
顾青云压低声音:
“你猜,县尊大人为了平息圣怒,是会把你剁了餵狗,还是会为了一个奴才,去得罪一位能引发圣庙钟鸣的读书人?”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三心口。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听说了今天书院的异象。
赵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明明没有任何武力,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从容,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跳樑小丑。
这人真的变了。
“好……好!”
赵三咬了咬牙,死死攥著那袋银子,色厉內荏地指了指顾青云,“顾大才子,算你狠!咱们走著瞧!”
“走!”
他一挥手,带著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隨著那一群凶神恶煞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顾家小院只有晚风吹过老枣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青云一直紧绷的脊背,直到此刻才鬆懈下来。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一软,重重地跌坐回那把破旧的木椅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匯聚成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青……青云?”
顾有德的声音在发抖。
老人还维持著护犊子的姿势站在原地,手里那杆旱菸袋早就在刚才的推搡中掉在了地上。他瞪大浑浊的眼睛,盯著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瘫坐在椅子上的孙子,仿佛置身梦中。
“走了?真的……走了?”
老人的嘴唇哆嗦著,想上前,腿脚却软得迈不开步子。那五两多银子虽然没了,但那更像是催命符一样的利滚利,还有那隨时会被拆掉的祖宅危机,就这么几句话化解了?
“呜哇——!”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突然从柴火堆后面爆发出来。
顾小雨像个沾满灰尘的小炮弹,猛地冲了出来。她刚才被爷爷藏在了柴堆里,一直捂著嘴不敢出声,直到现在才敢哭出来。
小丫头扑进顾青云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哭得气都喘不匀:“大哥!大哥我不吃糖葫芦了,我不穿新衣服了……咱们不跟他们打架好不好?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