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前仰后合,双手按着腹部,眼角笑出泪水,仿佛听见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叶婳伊眉头紧蹙,心中一沉:“不知太子殿下,笑的是什么?”
刘景曜擦去眼角的泪痕,抬眼看她,神情轻蔑,唇角挂着一抹讥笑:“叶婳伊,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很聪明,但不过是些小聪明,不知道你说的徐嬷嬷,是她么?谢凛,把人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院门吱呀推开,冷风携着竹叶簌簌而入。脚步声沉重而清晰,谢凛带着两个黑衣侍卫押着一名老妇缓缓走进。
徐嬷嬷满头白发,衣衫凌乱,显然是被粗暴拖拽而来。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她的眼神中带着慌乱与绝望,在烛火摇曳间显得愈发憔悴。
烛影投在她脸上,深深的皱纹像是被撕裂开的旧布,狼狈不堪。她踉跄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婳伊心头一紧,呼吸一窒,手指死死攥紧桌沿,血色迅速从面上褪去。她胸口如擂鼓般剧烈起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这里,他都查到了?’
刘景曜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她的反应。烛火在他眉眼间跳动,他眼神冷厉如刃,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讥笑,那笑意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轻蔑,仿佛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最后一刻。
他低声嗤笑,语调淡漠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压迫感:“叶婳伊,你以为孤不知?你的一举一动,早在孤的掌心之中。”
院内顿时死寂,只余徐嬷嬷压抑的喘息。刘景曜的笑声却愈发冷冽,犹如刀锋,直直切入叶婳伊的心口。
叶婳伊指尖冰凉,额头沁出岑岑汗珠。心底骤然涌起的慌乱让她一瞬间几乎窒息——这一步,她竟还是落在了刘景曜的算计里。
‘怎么会?我明明亲自安排,明明小心到极致,他却还是能将人找到……是我低估了他的手段,还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胸口鼓噪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的手指在桌下死死扣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痛逼迫着她冷静。
刘景曜却静静站在不远处,身姿笔直,神情凌厉。他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钉在她的脸上。那冷冽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只要她稍有异动,他便会猛然俯冲,将她撕碎。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不言不语,却更显压迫。空气仿佛在他周身凝结成厚重的无形之墙,让人无法呼吸。
叶婳伊深深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收敛眼神中的惊涛骇浪,再抬眼时,眸底已重新覆上一层冷意,仿佛所有的慌乱都被强行压回了心底。
‘不行,现在不能慌。若在他面前露出一丝怯意,不仅徐嬷嬷,连叶府都要被彻底葬送。既然他要逼我至此,那我便赌到最后。刘景曜,你未必敢轻易揭开这层皮。’
叶婳伊缓缓收回视线,落在跪伏在地的徐嬷嬷身上。老妇瑟缩颤抖,眼神惶急。她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溺水之人最后一丝求生的挣扎。
她心底一紧,但面上却不显分毫,反倒抬手将案上烛火拨亮了一些。火光骤盛,照得她眸光更显清亮,声音低缓,带着几分冷意:“殿下费尽心机,将她擒来,想必是想看我如何失措吧。”
刘景曜挑眉,唇角依旧挂着讥笑:“你若真有筹码,孤岂会轻易拆穿?你手中的‘秘密’,原不过是笑话罢了。”
叶婳伊缓缓起身,衣袖拂过案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步子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镇定:“殿下真以为,我会把唯一的退路寄托在一个老妇身上?殿下若真这样想,倒是小瞧了我。”
她说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话锋一转,冷声吐字:“徐嬷嬷的确在我手里——只是,这个‘我’,并不是眼下的我。”
刘景曜眉心微蹙,神色一瞬间冷厉下来:“什么意思?”
叶婳伊不疾不徐:“徐嬷嬷确在这里,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唯一的证人。殿下可曾想过,若我已将她口供写成书信,连同佐证之物一并送去别处?你以为抓住她,就能堵住所有的口?”
空气骤然一紧。
刘景曜眼底寒芒一闪,显然心头一震。但下一瞬,他嗤笑出声:“虚张声势。”
“殿下当然可以当作虚张声势。”叶婳伊神色冷淡,字字如冰,“可一旦是真的呢?殿下敢赌么?”
两人之间的气息骤然紧绷,似乎连风声都被冻住。
刘景曜眯起眼,冷冽的目光宛若刀锋般刮过她的脸。半晌,他忽然缓缓直起身,笑意却越发阴鸷:“好一个‘敢赌’。叶婳伊,你倒是愈发有趣了。”
他转过身,背影被烛火拉长,衣袂在风中微微扬起。声音低沉,带着一抹森冷的笑意:“孤,向来不介意多玩几局,不过叶婳伊,你已经没有赌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