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曜负手而立,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极长,眉目冷峻,眸光深邃而凌厉,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叶婳伊,你倒是胆子不小,竟敢在我面前玩这一套。”
叶婳伊缓缓落座,动作安静而从容,仿佛这偏院不是囚笼,而是她的主场。她抬眼与他对视,眼神澄澈而镇定,唇角不带一丝慌乱:“若不如此,你怎会现身?太子殿下一向谨慎,若没有足以让你不安的把柄,你岂会亲自出面?”
刘景曜眸色一沉,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声音低而锋利:“原来如此……你以为拿母后做文章,便能牵制住我?”
叶婳伊眉眼间泛起淡淡笑意,却不带任何情感,宛如冰刃拂过:“殿下何必言得这般轻巧?世人都爱看高门世家皮相无瑕,却鲜少有人愿深究背后是泥沼还是血污。若今日我将这些事抖落出来,殿下觉得,朝臣会如何看你?”
话音一落,院内骤然静得可怕,风声停滞,烛火微颤,仿佛被无形的压迫逼得不敢跳动。
刘景曜缓步走近,每一步都似踩在叶婳伊的心头。他在石桌前俯下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神阴鸷,声线压得极低,带着森冷:“叶婳伊,你可知,你这般威胁我,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叶婳伊直视着他的目光,眼底毫无退缩,反倒轻声吐字:“代价?殿下当然可以杀我,但殿下可曾想过,我若敢坐在这里与你谈,就已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她唇角微勾,神色坚定:“殿下能杀我,却杀不尽悠悠众口。至于说代价……我愿意赌一把。殿下呢?”
刘景曜的眼神如锋刃般死死钉在她脸上,仿佛要剖开她平静的伪装。片刻的沉寂后,他忽然低低一笑,那笑意冷得渗人:“不愧是我的‘姐姐’,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全身而退。”
空气陡然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息如暗潮翻涌。烛火摇曳,光影交错映在二人脸上,一冷一静,宛若冰与火对峙。
“‘姐姐’?我不敢当。我也从未想过能全身而退,只是想与太子殿下谈一桩不赔本的买卖。”叶婳伊平声道。
刘景曜冷哼,眉梢挑起一丝不屑:“你有什么资格同孤谈条件。”
“殿下且先听我说。”她早已预料到他这不可一世的态度,因此神色未改。
刘景曜略一沉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婳伊缓缓启唇,声音平稳:“我找到当年皇后娘娘初入宫时为娘娘验身的徐嬷嬷。当年娘娘以妇人之身入宫,伪装成未破身的少女,不知算不算欺君之罪。”
这是她在前世从越礼口中得知的隐秘。重活一世,她便提早派人寻到了徐嬷嬷。此刻,这成了她为叶府争取一线生机的筹码。
刘景曜闻言,脸上浮起冷笑:“可笑。当年你不过襁褓中的婴孩,你又怎会知晓?”
叶婳伊神色如常,眸光沉静:“我当时的确年幼,但你不知的是,我很早便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殿下可曾想过,为何我会知晓?”
刘景曜心头微震,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面上虽仍带着冷意,眉间却已悄然皱起:‘早早知晓?如何得知?当我得知她是姐姐时,已查遍她身边的人,怎会有疏漏?难道她身边还潜藏着宫里的人?’
他冷声逼问:“你身边有宫里的人?”
叶婳伊轻轻嗤笑,目光里透出一抹鄙夷:“殿下觉得,我会说出来么?”她随即收敛神色,字字清晰地抛出筹码,“你不必管我如何得知,只需明白徐嬷嬷在我手上。殿下可会因此,放过叶府?”
说罢,她凝神注视着刘景曜,目光一瞬不瞬,试图捕捉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刘景曜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嗓音带着不屑:“你说有,便有?空口白话,又岂能当真。”
“呵,这就要看太子殿下敢不敢了。徐嬷嬷我安置在别院,不知殿下可愿随我走上一遭?”叶婳伊眼神灼灼,杏眸里透着决然。
她心底却明白,这一局不过五成把握。只要能换得几日喘息,叶府或许能躲过这场劫难。大伯父已死,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剩下的族人再遭摧残。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鬓角的冷汗悄然滑落,她却强迫自己神色不变。
刘景曜单手扶额,低头沉思,眉间似有踟蹰。
见状,叶婳伊心头微松,仿佛看见了生机。毕竟,刘景曜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太子之位。
然而,她的心安不过片刻。只见刘景曜肩膀忽然轻轻抖动,下一瞬,笑声如惊雷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实在是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