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比从岸上看的要大。
主桅杆立在甲板正中,埃尔温走上甲板,眼睛在桅杆底座、船首的缆桩和甲板上的舱盖之间移动
他的手指在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开口了
“標准贸易型柯克船,单桅杆,横帆,全长十五米,舷宽五米,吃水线以上载重约一百五十吨。”
他的手指向甲板中段那个方形的舱门。
“主货舱入口,这种船型的標准配置是两层,底层压舱,放重货,上层放人员或者轻型货物。”
米科站在罗恩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埃尔温,嘴微微张著。
他的脚尖又点了一下,往左挪了挪。
“这块甲板换过,原装的甲板应该是纵向铺的,这块是横向的,半路临时换的。”
他抬起头,目光从甲板上移开,看向罗恩。
“这艘船经歷过至少一次严重的甲板损伤,船身还带著数不清的旧箭痕,看来瓦尔特这个正经商人还有些不太正经的海上业务”
“难怪,这群人除了瓦尔特其他人都不穿重甲。”罗恩点点头
埃尔温把木板夹回腋下:“海上跳帮作战,穿重甲掉水里沉得比石头还快”
罗恩往舱盖的方向走,伸手拉开舱门
汗味、尿味和说不清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把罗恩熏得倒退了两步
舷梯往下,漆黑一片
“火把”
照亮了船舱內的一排排木笼。
船舱里安静了大约一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声音涌出来了,不是叫喊,而是被关了很久后,终於看见一个不是拿鞭子的人走过来的时候
自胸腔中同时泄出来的声音,有人趴在木柵栏上,手从缝隙伸出来,朝著火光的方向,手指在抖。
罗恩站在台阶上,火把举在身前
他先看到的是眼睛,几十双眼睛,在木柵栏后面亮著,有些眼睛在眨,有些不眨,有的在火光照过去后还是没动,靠著木柵栏保持著抓握的姿势,身体已经僵硬了。
罗恩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把笼子打开。”
米科第一个动了,接过同伴递过来的战斧,走到最近的木笼前,用斧头敲断铁锁。
但没人出来。
笼子里的人往后缩了缩,眼睛看著米科手里的剑,看著米科身后那个两米二的、浑身锁子甲的巨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