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南星眼睁睁看着丰儿将那碗带毒的汤药端到了卫珏的面前,他丝毫没有半分想要阻拦的意思。
平心而论,他真的很讨厌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他们往往嚣张跋扈,狐假虎威,仗着祖辈的荫蔽,行事也肆无忌惮。
就像是卫家这三位公子一样,如卫琅一般的纨绔子弟只知道败坏家业,实际上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像卫璇这种懂得明哲保身的虽然足够明礼,可是他为人太木,天资不足,最多只能保住家业不毁,若是再想更进一步便难于上青天。
偏偏卫珏是个异类,虽然两人性格不同,可是他和秦执月却是同一种人。
他们有着优越的家世背景,远胜于常人的容貌气质和过于出彩的天赋才能,过早身居高位让他们变得自矜傲慢,相应的也就更加讨人厌。
不对,更加准确来说,卫珏甚至比秦执月还要更过分。
他是卫国公府的嫡长子,还没开始学会说话就被封了世子,秦执月好歹还一路拼死杀到现在的位置,可是卫珏呢?
他的一生过得顺风顺水,在家中弟妹畏惧父亲忍让,在朝中得皇帝器重手握大权,似乎上天都对他格外偏爱,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点。
文南星站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着卫珏,见他即使中毒受伤也依旧不减半分清冷矜贵,这几分病弱反倒是像锦上添花的点缀。
好能装。
文南星终于明白每次秦执月莫名其妙冲着自己发火的原因了。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能看不出卫珏是在耍什么心眼吗,装模作样妖里妖气的他是想给谁看。
亏他还是个大家公子,这等作态简直令人不齿。
“表姑娘听闻大公子病了,所以特地请我来为大公子看诊。”
文南星敛下自己眼底的厌恶,他主动上前开口道:“不过我来的时候不凑巧,还是请大公子先喝药吧。”
卫珏闻声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文大夫今日还未开始看诊,就已经开始催着吃药。”
卫珏摆了摆手,丰儿默默端着药退到了一旁,卫珏似笑非笑地看向文南星,“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吧。”
“虽然还未看诊,可是大公子的药是御医开的,想来应该无妨。”
文南星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光看大公子如今的气色便知大公子无恙。”
卫珏闻言挑了挑眉,他盯着文南星打量了片刻,甚至文南星都开始怀疑卫珏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卫珏慢吞吞端起了那碗汤药,本来以为他会直接喝下,却不想卫珏并不着急喝,而是让身边的丰儿拿了茶杯过来,将碗里的药倒了一小半进去。
丰儿见文南星困惑,他主动解释道:“这是大公子的习惯,害人的手段防不胜防,凡是入口的东西都要先留存一些,若是出了事,以后查起来也方便。”
“那大公子往日再煎药的时候可要酌情添上些许,以免药效不足。”
文南星对此并不异议,甚至还颇为满意卫珏这种做法。
这样更好,到时候方便查出下毒的凶手,这药是卫琅下的,卫琅的药是从秦执月那里要的,秦执月的药虽然说是他给的,但这毒到底也不是他动手下的,就算卫珏要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文南星看着卫珏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他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了些许的笑意。
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儿等到卫珏毒发脸上皮肤红肿溃烂时,他就立马动手帮卫珏解毒。
只要救治及时,这毒也不会真的伤了卫珏的容貌,顶多也就是让他十天半个月无法见人。
一来他能借此给卫珏一个教训,二来还能趁机卖卫珏一个人情,日后若是他真的得势,那多少还能念他几分旧情。
文南星静静等待着卫珏开始毒发的惨状,可他尤觉这样不够,甚至故意开口道:“不知道大公子方不方便请表小姐来一趟。”
卫珏闻言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为何?”
“听说当初大公子中毒之后是表小姐帮您吸出了毒血,不知道表小姐是否也因此中毒。”
“大公子或许应该也知道,云大人是我和妹妹的救命恩人,云大人已经仙去,这份恩情我自然要报答到表小姐的身上。”
文南星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措辞,打定主意要让云莺看到卫珏今日容貌尽毁的丑态。
“我虽是医者,但到底是外男,怕是不太方便贸然前去表小姐闺阁。”
卫珏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对身边的丰儿开口道:“去请表姑娘过来吧。”
丰儿连忙答应了下来,匆匆离开室内准备去兰时阁请云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