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是个非常装模作样的人。
这是刘世昌在花楼里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大倒苦水时所说的话。
楚山人尽皆知他和云大人的独女有婚约,这位云大小姐据说貌美多情,只是身子太过孱弱,所以一直深居简出。
“你就知足吧,云大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捡了便宜还卖乖……对了,她长得真的像传闻中那么漂亮吗?”
刘世昌听到友人的话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敷衍道:“漂亮是漂亮,就是变脸比翻书还要快,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上一刻她还在楚楚可怜地在众人面前垂泪,下一刻就能冷若冰霜像是在看一只臭虫一样盯着他。
她看他的眼神从来不像是在看未来的丈夫,而像是在看一样趁手的工具,或者更简单来说,她只是需要一个未婚夫而已。
刘世昌最开始还存了几分征服欲,也试着去好好讨云莺的欢心,不过这点心思很快就消解于唾手可得的温柔乡中。
云莺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要紧,他自有歌姬舞女在他面前讨好献媚,反正云家的境况一年不如一年,现在这桩婚事还算门当户对,女子本就应该出嫁从夫,往后云家落魄了那他更是不用再费心思。
刘世昌一杯酒下肚,说话做事也更为肆无忌惮了起来,“前两日我不是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吗,你找到没有啊,我还想让柳儿早点搬进去呢。”
“刘兄,你尚未成婚就在外面养外室,云大小姐听了可要哭死了。”
“哭?她的眼泪珠子可贵重多了。”
刘世昌轻嗤了一声,不屑道:“估计我死了她成寡妇都不会为我掉半滴眼泪。”
刘世昌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在他惨死之后,云莺确实没有掉过半滴眼泪。
当然前提是她今天没有在卫珏的面前因为自己撒进香炉的玉青花粉哭到完全停不下来。
卫珏在反复安慰云莺无果后,似乎也意识到了她并非是因为输了棋局而哭,他让守在外面的丰儿快些去请府医过来,担心云莺是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哭个不停。
云莺想要解释,可是她喉咙也像是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唯一比较庆幸的应该就是卫珏终于抱着她离开了书房,少了玉青花的影响,她明显感觉自己的鼻子和眼睛没有那么难受了。
“公子,府医来了。”
丰儿带着府医匆匆走进内室,看到卫珏正把眼圈通红的云莺半抱在怀里,他吓了一跳,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试探道:“那个……公子,府医过来了。”
“过来给表姑娘看看,从刚才就一直在哭,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是不是受伤或者中毒了?”
府医在卫国公府效力,自然是深知非礼勿言非礼勿视的意思,主家的事情即使再离谱,他也绝不能表露出半分不该有的好奇。
他提着药箱小跑上前,准备为云莺把脉,恭谨道:“劳烦表小姐伸出右手。”
云莺闻言心中咯噔了一下,她不太清楚卫国公府府医医术的深浅,但是她知道,只要被发现她是因为吸入了燃烧的玉青花粉才会如此,那卫珏必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想要把自己的胳膊后缩,可是却被卫珏眼疾手快地按住。
“讳疾忌医可不好,先让府医把一下脉。”
府医趁机将一方薄薄的丝帕覆在了她的手腕上,眼见着马上就要为她把脉,云莺却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像是一只鹌鹑一样又缩回了卫珏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