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魏君泽没法子,摸了摸手中柔软的发,只能叹了口气,慢拖拖转过身把上衣褪了下来。
衣袍下,白布裹不住道道交错的鞭痕,方才那一摔伤口已然崩裂,那透出来的暗红刺伤了萧瑾舟的眼,“裂开了,我去找些,找些伤药来。”
“不用……”魏君泽还来不及说完,萧瑾舟就逃似的掀开床幔快走了出去。
瓶瓶罐罐摆在床边,萧瑾舟轻手将白布揭下,有些地方与伤处黏连,揭下时还带着些许皮肉,引得魏君泽一颤,待整个背面露在萧瑾舟面前,萧瑾舟一愣,倒吸了口凉气,“这伤口怎么看着像是新伤?”
“三十鞭……这可不像只有三十鞭……”
魏君泽嘴唇翕动,这背如今是何模样,他心里自是清楚的,老爹是下了死令了,行刑的人哪里敢放水,鞭鞭到肉,五十鞭下来那背怕是能和成血泥,抽出个血窟窿,饶是魏君泽那么壮实一人都差点晕了。
“我那是没好好上药,还翻墙摔了,这伤口就裂开了,你看着像新伤,其实……”
“魏君泽!”
插科打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瑾舟给打断了,魏君泽咽了咽,嬉笑的脸再也装不下去,就这般两人都不说话,静了片刻后,魏君泽道:“我与他们坦白了。”
萧瑾舟眉眼一颤,“什么?”
“我与他们说我爱慕你。”
“我说,我魏君泽爱慕你萧瑾舟。”
魏君泽说完苦笑又解释,“不过受罚并非因为这个,是我把我娘气晕了,老爹生气才又罚了我五十鞭,你不要多想……”
温凉的额头贴到魏君泽肿热的肩膀,化掉了魏君泽那些还未说出口的慰藉话,淅淅沥沥没有声音,在后头下起了雨。
萧瑾舟唇内的肉已经被咬破渗血,他还依旧死死咬着,怕一张口那些哀切,呜咽便藏不住了,却不知身不由己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
魏君泽反手握住萧瑾舟垂落着的无措的手,就着这姿势捏着揉着要把他捂热,涩着嗓子打趣道:“生春,你给我抹的这是什么药,撒盐似的,我这伤口麻麻赖赖的,莫不是在给我抹化骨散,哈哈。”
萧瑾舟被他这不正经的模样气的憋不住,抽开手就要骂,“傻子,傻子,你就是个傻子,我早该知道的……你就是个傻子……”,骂骂咧咧的话却呜呜咽咽带着哭腔,半点威慑力也无,倒是惹得人心疼。
魏君泽没给萧瑾舟机会抽手,死死抓着转回身,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憋红的脸,像片落了水的花瓣,得拾起来好好擦擦。
“便是怕这般,我才不想与你说这些的。”他叹了口气凑上前轻轻吻掉那些眼泪,又像兰时一般舔舐着萧瑾舟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处。
睫毛濡湿簇在一处,魏君泽抱着还在憋忍抽泣的人摇晃,哄着心忧着,“我怕你知道了,又说那些不值得,不想连累我,什么与我不同的话推开我,那比让我挨鞭子更疼。”
“生春,萧瑾舟,你不能这般狠心,知道吗?”
紧抿的唇颤的厉害,那些脱口的伤心难过像开闸的水收不住,被像孩子般抱着,便像孩子般哭泣,受伤的泪,溺水的泪,坠崖的泪,那些难诉的委屈……都被放了出来,怕是哭瞎了眼都流不尽。
魏君泽将萧瑾舟抱的更紧,用他的身躯去挤压自己胸口的酸胀,一手拍着那单薄的背,一手抚在萧瑾舟脑后,品尝,吞咽着眼泪,断断续续的唱着萧瑾舟教过他的童谣。
“月光光……星儿亮……湖水漾漾,风吹过青草,乖宝儿睡吧……睡吧……”
“蝉鸣鸣……蛙儿叫……叶芽簌簌,灯照过前路,家在这儿头,回来吧……回来吧……”
……
伤药换好后,两人匆匆洗了把脸便一同躺在床榻上休息,如同在山洞时一般紧紧相拥着。
“快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天亮前再回去还来得及。”魏君泽伸手要捂上萧瑾舟的眼,却被人抬手制止了。
“我这段日子都不用上值,明日白天补补觉便可。”萧瑾舟原本艳丽的桃花眼此时哭得肿肿的,倒是显得可怜又可爱,用带着几分哭腔的余韵说着这般话像是在撒娇。
魏君泽难得觉得这伤伤得值,他刮了刮萧瑾舟的鼻梁,“明日让魏清给你敷敷眼,要不然该难受了,哭了许久该是困了,你莫要撑着,我明晚有机会还会过来的,不用舍不得我。”
萧瑾舟却担忧,“魏清说魏府门口都安排了魏家军看守,大门紧闭,你还是好好休息,莫要犯险,万一再被魏大将军抓住,你这身子还受得住吗?到时候再被鞭子抽成一摊烂泥,我还得拎几个桶去装你……”
魏君泽听着萧瑾舟难得一本正经的说着调笑话,低笑不断,胸腔震的后背生疼,“嘶——”
萧瑾舟半抬起身,急切的抚在魏君泽胸口,“小心些,有什么好笑的竟笑成这般,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不是烂泥吗?真想抬面镜子来,让你好好瞧瞧你后背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