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已经过了桃花季,江大东门的桃花林变成绿色小树林,叶长宁挽着安宓的胳膊,仰望着绿树问:“你当初是因为我在桃花底下给你带花喜欢我的吗?”
她还记得安宓说,她是在3月底看桃花的时候喜欢她的。
“有这个原因。”
有这个原因,不是是这个原因,意思是还有别的因素。
“还有什么?”叶长宁问。她不记得那天还做过什么让人心动的事,那天本来就没相处多久,可能十分钟都不到。
枝繁叶茂的绿叶印在眼里,包裹着叶长宁,安宓掖了一点嘴角:“你说,我的酒窝很好看”
竟然是因为这个?叶长宁停下脚步,看着她又说一遍:“你的酒窝真的很好看。”
她说的很认真,眼睛里印着安宓的身影。
安宓抿了一下唇,轻声问:“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其实是她有一点想把自己的过去说给叶长宁听,她想让叶长宁多看见自己一点。
“想,”叶长宁把话说的很完整,“关于你的事情我全部都想知道。”
听上去是一个夸大的说法,但或许并不是夸大。
安宓笑了一下,逗她道:“吃了几粒米也要吗?”
什么都好,叶长宁很乐意和她讲话:“可以啊,如果你能数清楚的话。”
连玩笑话也被接住,安宓缺失的安全感一点一点被叶长宁补全。
安宓笑了一下,忍住想亲吻她的动作,只用肩膀轻轻碰一下她,她开始说自己过去的一小部分:“我的酒窝是遗传,但我妈妈不喜欢,因为会让她想起讨厌的人。”
省略掉不想提及的人,安宓用一些别的话语表达出她的意思。
叶长宁心下了然。虽然她对安宓的双亲了解不多,但她已经十分讨厌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能够有安宓这样的女儿真是烧了高香。
还好,烧再多高香也没困住安宓。
安宓继续说:“但是,那天你对我说,我的酒窝很漂亮。”
那是第一次,有人夸她的酒窝好看。
因为酒窝的问题,她专门练习过微笑弧度,平时都笑得很小心,几乎没人看见过,但是叶长宁看见了很多次,而且还对她说很漂亮。
漂亮是一个有用,又没有用的评价,是一个极其主观的评价语言。
她自己都忽视了,原来妈妈说的那一句话真的让她很受伤,不只是妈妈的厌恶,还有一种“原来我很像我讨厌的人”的慌张恐惧。
原来酒窝还有这种事,叶长宁有些后悔,道:“我应该第一次见就说的。”
她第一次见到酒窝是在她十七岁生日的第二天,生日那天安宓没有家教课,但是第二天有,她专门把蛋糕最中心的一块留下来,等着给安宓吃。
当时安宓捧着蛋糕,呆了好一会儿,因为叶长宁说:“我特地留给老师的,虽然不是当天了,但我希望老师你能和我一起过生日。”
安宓不怎么过生日,她幼年偶尔能得到一颗非必要饮食的糖果都很奢侈,更别说是特地留给她的蛋糕,就连妈妈也不会这么做。
但叶长宁做了,专门给她留下蛋糕,因为想和她一起过生日。
安宓知道想和人一起过生日代表什么,代表“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才会希望在这个特别的诞生日有她陪着。
所以在叶长宁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安宓特地到她家的必经之路给她送礼物,挑了一个漂亮又实用的钢笔,刻上她的名字,还在笔盖内部也刻上祝福。
“你当时也笑的很开心。”叶长宁想起那时候,她第一次见到安宓笑那么开心,她当时还有些疑惑。
不知道安宓为什么笑那么开心,难到那块蛋糕看上去很美味吗?也没有啊,就是普通的草莓蛋糕,顶多就是内陷比较多,但安宓当时连吃都没吃就笑了。
安宓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了?”叶长宁问。
在这个见证了3号心动的桃花林里,安宓看着心动源头,轻声道:“那个时候,是一号。”
微风在树林里穿过,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把声音散得更柔。
叶长宁微微动一下眉心,疑问:“一号?”
“心动的编号,那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