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卫琢久久没有开口说话,丁知禾就知道他还在怀疑她。
她把牙一咬,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低头小声啜泣说道:“我孤身一人入了汴京城,想要在这里立足本就不易,我想领取赏金也是为了在汴京城更好的生活下去,谁成想竟惹来了大人的怀疑,早知如此,我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去寻找什么线索了。”
女人的声音哽咽,还带着几分委屈。
卫琢微微发怔,他没想到丁知禾竟是孤身一人在汴京城中生活,难怪她一个小娘子会出来摆摊卖吃食。
丁知禾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眼微红,她倔强说道:“若是大人非要治我的罪,我也只能豁出脸皮为自己讨个公道了!
大人昨夜强行吻了我,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
卫琢视线落在了女人的脸上,就发现不止她的眼眶发红,还有她的双唇,在殷红中还带着一些肿胀,这让他下意识回想起了昨夜那个有些疯狂的吻。
两人唇齿交缠,紧密相依,这是他与旁人做过最亲密的事。
脑海里闪过的画面让卫琢的耳尖发烫,可他面上却不显。
他轻咳两声,薄唇轻启:“你倒是大胆,竟然还敢威胁我。
昨夜的事的确是我冒犯在先,但我希望你记住,那只是一场意外,你我之间绝没有任何可能。
我可以就当昨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但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若是被我知道你自作聪明的在外面传了一些风言风语,那我绝不会饶了你!”
丁知禾心中一喜,看来卫琢是不打算和她计较了。
果然啊,装可怜还是有用的!她当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大人,昨夜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民女有自知之明,大人你身份高贵,这样的高枝不是我能攀附的,请大人放心,我对大人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算你识相,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若是出尔反尔,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丁知禾连连点头,她看着卫琢,双眼亮晶晶的问道:“大人,那我的赏金……”
卫琢真的是被气笑了,他不和她计较都已经算他大度了,这女人竟然还敢和他要赏金?
“按照大理寺张贴的告谕,你可以领到一百两银子,到时我会让明远给你送过去。”
“大人英明!多谢大人!”
丁知禾弯腰给卫琢行礼,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灿烂了不少,甚至在听到能领一百两银子的时候,她的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喜悦。
卫琢对她刚才的解释信了一大半,她这么爱财,半夜偷溜进紫云房间或许还真是为了找到更多的线索,好领赏金。
金银财宝不过身外之物,这丁知禾当真是庸俗。
“我还有事要忙,让明远带你离开王府吧。”
卫琢坐到软塌上,没有再抬头。
丁知禾丝毫不介意,她快速退出了房间。
明远就站在门口,见她出来之后就带着她往院外走。
将她送到侧门,叮嘱府上的车夫将她送回家里之后,明远才又去了自家世子的卧房。
“你去找管家支一百两白银,有时间给丁知禾送过去,顺便挑一个暗卫,这段时间多盯着她一些。”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丁知禾完全没问题,还是要派人盯她一段时间,若是真没问题,那当然是最好的,若是有问题,那现在应当是她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也能更容易抓住她的把柄。
只是这命令一下,到明远耳朵里就完全变了一个味道,自家世子不仅送丁娘子银子,还要派人保护她,这是什么意思?
都怪他的耳朵没那么好使,刚才根本就没听到他们在屋里说什么。
正当他懊恼之时,卫琢再次开口道:“拿纸笔来。”
明远立刻跑到桌案前,将纸笔和砚台都放到了软塌上的小桌上。
卫琢拿起毛笔,笔尖落在纸上,墨色顺着蜿蜒而下,笔走龙蛇间,纸上便出现了一个面色有些凶狠的中年男子。
这人大概三四十的年纪,眉眼间距比较窄,看起来很不好惹,驼峰鼻更添了几分凶性。
这正是昨夜卫琢在那老鸨屋内看到的男人,从他们的交谈当中就能听出来,那老鸨和男人的身份都不简单,若是能找到此人,好好利用一下,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