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着她认真道:“我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你看清楚,那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惦记!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了,我是稀罕那点银子的人吗?”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心底还是小小的纠结了一下,那可是一千两啊!林观卿磨磨牙,心里对那姓冯的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纠结片刻,那种心疼的情绪就在沈秀略带些愧疚和无措的眼神中化为乌有了。
沈秀闻言,怔怔看着他。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强烈,沈秀只看了他一会儿,便又低下头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目光看向院中的那棵古树,眼里却透着股悲凉。
她说,“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我知道他不值得我惦记,可我还是会在意他。”
也许是太难过了,她今天的话变得格外多了些。似乎是无意识地将从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自己为何跟他离开,两个人又是如何逃出生天……一起相依为命的事情。
“就是有这样一个人,你明明知道他很坏,不聪明,甚至会伤害你,但心里依旧放不下他……也许是我身边只剩下一个他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我的父亲对我和姐妹们都很冷漠,那时候只有他,只有他会护着我。他那时对我很好的,从来不会惹我生气,也从没有对我说一句重话。所以感情的事,有时候真的不受人控制……”
说到后面,沈秀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之后,她才又轻声说道:“公子,我想你应该能明白这种感受的。”她指的是林观卿喜欢上自己师姐的事情,他也曾为了自己的师姐心情不好,茶饭不思。
林观卿张了张口,很想反驳几句,但看着沈秀那种失去了一切的眼神,倏地沉默了下来。他心想,这种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沈秀说话时,微微有些出神,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乌黑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散在肩上,让她看上去更单薄了些。
直到沈秀看到了林观卿手里捏着的那张婚契,指尖这才动了动。
她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张纸,掌心却蓦地传来一阵刺痛,嘴里不由得轻“嘶”了声。
她低下头,这才看见手心不知何时被蹭破了层皮,血丝模糊,正隐隐作痛。
林观卿余光看见,见她正要用袖子遮掩伤口,心中一急,便也没顾及什么,下意识地便握住了她的手,“你手受伤了。”
其实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只是破了层表皮,流了点血,再加上掌心皮肤比其他地方更为娇嫩,所以看上去颇为严重。
沈秀想顿了顿,说了句,“没事。”便想将手抽出来,没想到林观卿却握得更紧了。
他拧眉看着她,一脸的不太高兴,“别动,再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想想这伤口应该是最开始出来,她跟那个冯承安拉扯时伤到的,林观卿心里就一阵恼火。他向来看不惯欺凌弱小的男人,早知如此,刚刚就该狠揍那人一顿的。不过那个时候情况有些混乱,所以才没留意到。
可见她垂眸安静的样子,林观卿又顿了顿,索性直接拉着人直接进了屋内,将人按在椅子上坐好了,才开口对她说道:
“你先坐好了,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这上面有不少小石头嵌进伤口里了,不过还好,伤得不是很严重,不会留疤。”
沈秀闻言顿了顿。
她抬眸看着对方,长睫颤动了下。
面对着外人的时候,沈秀的情绪便慢慢恢复了,那双眼睛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温柔。
只是这次她安静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说了声,“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