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沈秀之前还曾出言宽慰过他,如今见她遭受这等委屈之事,而自己方才又差点误会她……林观卿只觉得此刻自己心底的愧疚与同情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而面对地上耍无赖的冯承安时,林观卿便又觉得心里那股火气也愈烧愈烈,几乎要压抑不住。
就在林观卿准备开口让人将冯承安赶出去时,沈秀的动作比他还快了一步。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心中好似做了什么决定,眼里也闪过一丝决然。
“我不会让林公子给你银子的。”
她拦在两人中间,唇色苍白,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说完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心软,她朝着冯承安走近,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压低下来,带上了最后的劝慰:
“承安,你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了。我们不能恩将仇报,你从前最瞧不起的便是这样的人不是吗?而且,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戒了五石散,它会彻底毁了你的……”
然而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冯承安的怒火。他双眼通红,满脸怨恨地甩开她的手:“你住口。他既然带走了你,就必须给我赔钱。”
一旁的林观卿则是冷笑出声,“想要银子,你找错人了。我不仅不会给你银子,而且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一句的话……”
他朝冯承安比划了一个掉头的姿势,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杀意,语气更是冷冽:
“我现在就叫人剁了你。”
那凶狠的语气与神情,吓得冯承安面色当即一白,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冯承安气得浑身颤抖,情绪逐渐失控,再加上五石散药瘾发作,他咬着牙齿格格作响,脸上青白交加,眼里全是挣不脱的怨恨与不甘。
眼看要到手的一千两银子就要落空,他这时候怎么可能甘心?
他眼睛四处搜寻,似乎想寻找什么办法?最后目光落到一旁的沈秀身上,眼神闪烁了两下,最后心一横,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将人拽到了身前——
“好、好……他不肯给银子是吧?”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五指如铁箍般收紧,将沈秀拽得一个踉跄:
“那你今天就必须跟我离开。你是我的人,是我冯承安的未婚妻。反正你现在已经失了清白,大不了我就再卖你一次,这一次你休想再跑,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的。”
沈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唇色也惨白,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她怔怔地看着冯承安,为眼前这人的变化之大而感到绝望,心里更是难过到了极致。
因为太过绝望以至于她一时间竟忘记了反抗,整个人摇摇欲坠地被冯承安拽出了门外,眼看就要将人带走——
一旁的林观卿额头青筋直跳,这都是什么人啊?他这回再也忍不住了,“住手。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不放过,你还算是个人吗?”
林观卿只觉得心里的火气一股一股往上冒,当下上前一步,硬生生将两人拦住了。
“你想将人带去哪?当真要卖了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冯承安穷到极致恶向胆边生,竟狠狠凶了林观卿一句。只是凶完又有点后悔,怕再挨一顿毒打。他脸色青白交错,只恶狠狠瞪他一眼。
他心里嫌弃对方多管闲事,此刻却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他咬牙道:“她是我的人,是我请了媒人去官府拟定的婚契。只要我没死,她就一日都是我的人,我想带她去哪里就去哪里,轮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
话虽不好听,可道理确实是这样的。
不仅如此,冯承安眼见周围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干脆真从怀里摸出一张婚契来。他当众抖开,契书上面还有官府盖过的印章,白纸黑字,不是作假。
有了这纸婚书,便是旁人看不过去他如此行径也没法插手,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只能怪那女子识人不清,命不好。
林观卿听到这句话眼神冷下来,思绪也冷静下来。知道强来不占理,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对碧水山庄的名声也不好。
不过看着冯承安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他心底仍忍不住地涌出一种要把人剁了的冲动。
林观卿忍住要宰人的冲动,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冯承安露出一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