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驍勇无双,不过一介匹夫。
这些人,纵然煊赫一时,也终究只是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弹指可灭,何须放在心上。
即使在赤壁被孙权小儿打得大败,在他心中也不过是自己太过心急而已。
胜败,於他而言早已是寻常事。
大胜不足以喜,大败不足以悲。
天下诸侯,几无一人能真正入他眼目。
可唯有一人,让他自始至终不敢轻视,更不得不心生敬佩。
刘玄德。
前世,他数次將刘备逼至绝境,却又数次让他逃出生天。
刘备此人无家世,无钱財。
却能百折不挠,从一介布衣,到最终与他三分天下。
普天之下,唯有此人,是他真正认可的对手,是能与他一较高下的英雄。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慌,更不能乱。
曹操开始慢慢琢磨刘备这些天的行为。
刘备如今闭门治军,不附蹇硕,不亲何进。
不结党、不张扬,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旁人看或许是认为其在避祸,可他曹操却並不这样认为。
刘备是在等。
等灵帝归天,等何进与宦官火併,等天下大乱的那一刻。
和他打的是同一个主意。
念及此处,曹操只觉浑身一阵冰寒。
太古怪了!
这刘玄德如今不过二十余岁,可看其行事,打仗全然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能做到的事情。
曹操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半晌,他又猛地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统统碾碎。
他不能確定刘备是否真的重生,可他必须按最坏的情况去准备。
“来人。”
“传令下去,严加戒备,营中事务一概低调处置,不可与西园其他各部起爭执。”
“另外,继续打探刘备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记清楚,回报於我。”
亲从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帐中重归寂静。
曹操独自端坐在榻上,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