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受不了了。”
陈思珩气定神闲地冲她挑眉,压低身躯,先救他的身高与她平齐,不容置疑:“这辈子你都别想。”
气氛僵持不下之时。
有人不争气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大的咕噜声,顾知雨亮盈盈的杏眼蹬得浑圆,低下头,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他小腹位置,她学着他不怀好意的挑眉猜测道:“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你良心终于发现了。”陈思珩倒想说,要不是你非得跟你那该死的前男友会面,他至于大老远的跑过一趟亲自兴师问罪。
见他不吱声,顾知雨自作聪明的知道猜对了。
“你有低血糖,你不知道。”似乎是回忆起曾经所发生的某个恐怖画面,顾知雨几乎是立即吼了出来。
陈思珩愣住,显然被她这句话吼懵了。薄薄的单眼皮往下压出一道褶皱,眼梢漫上一层暖意。然后,用手指去揉脑袋,有气无力的喟叹:“我说我的头咋这么晕呢。”
“还有点想吐。”装得像模像样。
“你等我一会。”顾知雨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生怕在倒在她家门口。下意识撂下这句话,撒腿往家院子跑。
陈思珩看她跑远的倩影,靠在车门上,似有若无的笑了,这么一看,哪有半点迷糊头疼的样子,他只觉得一身畅快淋漓。
这一趟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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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弥漫苦涩的干草药味,老管家把煮好的汤药,放凉,倒入碗中,祝之屹刚从外面进屋,身上的一身凉气还未褪去,看到厨房这一幕,忙不迭走了过去,客气有礼,“钟叔,我来吧。”
祝之屹上楼,扣扣敲了两声门。
祝母正在床上看书,鼻梁上架起一副半框老花镜的,看见祝之屹过来,撂下书,接过他拿来的中药,一饮而尽。
祝之屹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祝母推开没要,解释道:“年纪大了,吃不得糖了。”
祝之屹把薄荷糖扔进嘴里,嚼的嘎嘣作响,独属于薄荷的清凉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他皱了皱眉,还是不甚喜欢这种味道。
但他的外套总是会常备着薄荷糖,他不喜欢,有人喜欢。
祝母察觉他一副心事忡忡样子,拉出一个实木椅,让祝之屹坐下。
她问:“你和顾姑娘真的不打算在继续交往下去了,你们年轻人做事总是爱冲动,但是有些人和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再努力也没有办法挽回。”祝母说起这些话时,眼神有些不自主的泛起潮湿,好像她也经历过这种纠葛,深有体会的似的。
“母亲,你说这些话我都懂。是我的问题,是我都配不上小雨。我不能在耽误她了。”祝之屹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顾知雨对他说,她对他爱坦坦荡荡的,但他不是。
祝母叹息一声,想到祝之屹小时候,因为突然换了个环境的原故,性格备受影响。他不像同龄小朋友那样活泼好动,不爱说话,更不愿与外界打交道,那段期间他甚至怀疑过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直到顾知雨的出现,祝之屹才慢慢的好起来,“你呀你呀,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瞻前顾后。”
祝之屹没反驳,对着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哪怕是在笑,却难以掩饰眉宇间低落颓丧。
经年数月,祝之屹总能想起顾知雨第一次对她告白的那一天。
那天是她的18岁生日,零点维港的烟花为她一人绽放,顾知雨站在甲板上,穿着流光溢彩的晚礼服,在第一束烟花燃起的霎那,她穿越人群,来到他身边,正大光明的牵起他的手,或许是出于紧张,她掌心残留潮湿的温度,她踮起脚尖,猝不及防的坦白心意——我喜欢你。
实际上,在很早之前,祝之屹早就察觉到顾知雨是喜欢他的。
祝之屹不善言语,但顾知雨却像乐天派一样,横冲直撞进入他无趣死气沉沉的生活,他们之间总有跟他聊不完的话题,因为顾知雨时时刻刻都在关照着他的心事。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感情开始发生变质。
祝之屹想到先前那一幕,他站在那棵零零凋落的银杏树下,亲眼所见,顾知雨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而这一次,他却成为了那个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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