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道:“这是从别处夺来的,原本的衣服挡不住火。”
那年轻猎人点了点头,他显然已经对张凉放下了警惕之心,那些来到这里进行清扫的猎人们根本不会使用螺纹手杖这种带有一定“风度”和“宽恕”意味的武器,毕竟其他一些武器在猎杀方面会更加直接。
最重要的是,被治愈教会指派来的猎人们往往不会从属于任何一个猎人工场,他们只服务于教会。
张凉试探性地问道:“你在这里是为了?”
“疏散。”
猎人叹了口气:“这里有着很多人,大都是正常人,之前的清扫还没有波及到这里……但这一次不行了。”
年轻的猎人一边走一边对着张凉解释情况:“我们人手有限,虽然能够凭借城防机枪震慑那些人,但却也必须要想办法将这边的居民带过去。”
说到这里,张凉注意到他那提着转轮机枪的手臂抖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这猎人的袖子似乎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显然受伤已经有一阵子了。
张凉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顺手取出了三支采血瓶,递给了对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大方,或许是因为火药桶工场猎人的那种直性子让他本能地产生了好感?
那年轻猎人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迟疑,而是直接将采血瓶接了过来,两瓶收好,第三瓶直接扎在了手臂上。
猎人那一直有些紧绷的面部肌肉登时便舒缓了不少,显然这伤痛虽然不致命,但折磨他也有一定时间了。
这样的一个馈赠显然博得了对方的信任,猎人简短地表示了自己的感谢,随后他指了指数十米外一间房屋:“那里有三十多个人。”
“你集结起来的居民?”
“对。”
火药桶猎人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疲惫:“我们将居民安置在城防高塔下的建筑里,那里还算安全,屠夫们还下不去……只是现在,能够找到的人越来越少了。”
听了这话,张凉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旧亚楠中的事情已经基本连上了,那个城防高塔下的大厅中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了,而且人数也并不多,那最多不过三十的人数比起这旧亚楠中的居民来说根本就是少得可怜,甚至于比起可能获救的幸存者们来说也一样顶不上数。
结合那只被悬挂起来的渴血野兽的尸体,一个可怕的结论在张凉的脑海中生成。
或许某一日,其中一个幸存者体内的疫病终于爆发,这使得他变成了一只可怕的渴血野兽,这只野兽杀死了绝大多数的幸存居民,但最终还是被制服。
只不过从那之后,残存下来的人们也终究难逃兽化的命运,他们或许还保持着某种本能,但那本能能够支撑的也只是让他们自发地在大厅中聚集起来而已了。
张凉自然是没有办法将这些事情告诉对方的,毕竟那已成定局,而且对于当下的他来说,这种话语不仅荒诞而且还会带去绝望。
一股血腥气迎面而来,两人的脚步登时顿住,随后那年轻猎人便如同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撒开腿就朝着那建筑的方向跑去。
张凉紧随其后,不过几秒,两人便已经来到了那房屋的外面。
房屋之中正有惨叫和哭嚎声传来,而一具男性尸体倒在门口,他的胸口被活生生地豁开,鲜血从尸体上流下,在阶梯上画出了一条刺眼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