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总想要抓住什么,总得做点什么,来填补这段没有色彩的生命。
她的世界没有光亮,这个世界没有光亮。
从一开始就没有,而她是直到第一次被【祂】接触的时候,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
小时候,她被村子里的信徒们奉为“圣女”,她不理解那是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天生就和别人不同。
后来她知道了,“圣女”存在的使命是在十八岁的那年被献祭给“神明”,她觉得荒谬,因为她并不相信神是真正存在的。
但神是存在的。
在她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祂】通过梦境和她的精神建立了连接,她被污染,被侵蚀,而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祂】的游戏。
世界是神明的游戏场,像是小孩子在溪水边,用绳子系着叶片在水面上玩“赛艇”游戏,而她是连接世界和神明之间的那条绳子。
【祂】会通过她靠近这个世界,降临这个世界,就像孩子想要跳上自己的小舟。但脆弱的树叶不可能承受一个孩子的重量,等待着世界的只有沉没。
那么如果她死去呢?如果她死去,绳子断掉,树叶失去了孩子的牵引,气急败坏的孩子就会向叶子丢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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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是为了死去,诞生是为了消亡。
世界终究会迎来毁灭,而她只是比别的人更早地知道了这一点。
她倒不会因此而感到沮丧,她不在乎世界变成什么样。
只是这样的命运会让无聊更无聊,因为没有未来,所以一切的努力都显得格外没有意义。
人不可能和更高维度存在的神明对抗。
那么为什么而存在呢?
如果注定毁灭的话,如果注定走向那样的结局,这个世界为什么会继续存在呢,她又为什么非得捱过这段无趣的时光呢?
她曾经问过高明类似的问题,问过他,在注定的结局面前,人类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原本并无意义。”男人沉静的嗓音如此说着:“存在只是客观的事实,而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在有限的生命中寻找意义,或者创造意义。”
她不懂。
这样的说法简直是自欺欺人,自己的定义既不能给人类和神明对抗的武器,也不能改变没有意义的事实。
往哪里走都没有用,往哪里走都不行。
“但比起抵达终末的一瞬,沿途的风景,经历的每一寸欢愉的时光,这个世界上总该有让人觉得不枉此生的东西。便是为了寻找,也不算毫无意义。”
玄心空结还是不懂。
“做点什么吧。走下去,你总能走到那一刻。”
于是就算不懂,玄心空结依然不会让自己停下。
她不知道做什么是有意义的,但她总会给自己找事做。
就像十七岁那年,在知道自己被献祭的命运之后,她也曾经尝试着离开那个村子一样。
只是她没做到,即使杀了当时的祭司,即使跑出了很远很远,她也没能离开那个村子。
烈焰烧灼起来的时候,当皮肤被一寸一寸吞噬的痛苦在体内翻腾的时候,她的内心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