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对某一个人有看法,并意味着就要当面怼人家,那不是处世之道,更不符合尤里的性格,所以,他不会在科涅夫的面前表现出对对方的反感。
“有些人,现在做事是越来越过分了,”科涅夫就像是没有听出尤里话语中的不快,他吸了口烟,朝着军械库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时时刻刻都想着凸显自己,贬低别人,霸道,独断,不管是哪个方向上的作战情况,他都想插一手……当然,游击队方向的作战除外。”
听了他的这番话,尤里笑了笑没有说话,罗科索夫斯基则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响的吸着自己的烟。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说的是谁,”科涅夫倒是没有任何遮掩,他继续说道,“不是我喜欢发牢骚,而是有些事情他做的太过分了。就像在之前的作战中,是我最先向沃罗比约夫同志申请的CN-19重型浮舟,两个重型舟桥纵列在9月底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佩列沃洛奇纳亚北面。可最终怎么样?他却一纸调令就把两个营全部抽调走了。”
沃罗比约夫是现任的装备部工程兵主任,尤里之前也和他打过交道的,至于科涅夫所说的这件事,之前他也听到过风声。
两个重型舟桥部队是营级编制,装配了强悍的CN-19重型浮舟,这东西可以用来直接架设铁路桥,由远东的共青城开发生产,但过去两年多的战争中,这东西始终没用上过。主要原因并不是这玩意不实用,而是苏军大部分时候都处在撤退状态中,根本用不上,而在库尔斯克会战之后,苏军反攻的速度很快,也没有机会用到这个东西。
在战争爆发之前,科涅夫曾经担任过远东独立第二集团军的司令员,还做过装备部舟桥部队检验委员会的主席,所以,他知道远东的部队中有这个玩意,便在乌克兰会战之前,向装备部提出了申请,从远东调过来这么两个营的重型舟桥部队。
按道理说,两只重型舟桥部队是科涅夫向装备部打申请要过来的,谁要是看着这玩意好用,可以自己再向装备部去申请,这又不是什么能够决定战役成败的关键性装备,大不了多等段时间罢了。
可朱可夫同志就不这么考虑,他一看,呀,这东西挺好用,能够支持装甲部队快速渡河,支援抢滩作战,立刻便以最高统帅部成员的身份,一纸调令,将两个营的重型舟桥部队调走了。
就这么个事,别说是原本就有些小肚鸡肠的科涅夫了,尤里感觉换成自己的话,恐怕都得气个半死。
“这次回莫斯科,我已经想好了,”科涅夫又狠狠吸了口烟,说道,“我想和伊万诺夫同志好好谈谈,你们觉得怎么样?”
伊万诺夫就是指的斯大林,之前的乌克兰战役中,为了使前线与莫斯科的电报往来不被德军破获,斯大林就用了伊万诺夫这么个假名。
罗科索夫斯基想了想,劝说道:“这恐怕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是该慎重考虑一下,”尤里顺着罗科索夫斯基的话说道,“那个人之所以调走你的重型舟桥部队,并非没有合理的借口,毕竟他主攻的方向是基辅,是首要目标。”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把问题反映上去,”科涅夫将剩下的半截香烟狠狠的丢在地上,又用力上去踩了一脚,就像是表现他的决心一样,说道,“我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踩到我的头上去。”
尤里的嘴角抽了抽,他本能的看了一眼罗科索夫斯基一眼,见对方面色平静,这才吸了口烟,岔开话题,说道:“走吧,时间快到了。”
小人就是小人,他这番话,哪是真的准备去向斯大林反映情况啊,纯粹就是为了拱火的,而且明显是拱两个人的火,一个是罗科索夫斯基,一个是他尤里。
尤里可以断定,别看科涅夫这家伙现在说的信誓旦旦的,可到了最后,他铁定不会真的到斯大林那去反映什么情况,说白了,他的确是与朱可夫的矛盾很深,可要说真的出头去打这个头阵,估计他的胆子还不够,所以,他是在挑拨别人去替他办这件事。
可惜,在场的三个人都是成年人了,而且还都是在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早就见惯了腥风血雨,哪个都不是他简单挑拨两句,就会跳出去咬人的。
其实,再往深里想一想,尤里觉得科涅夫也不一定就是要挑唆他和罗科索夫斯基去咬人,因为他不应该这么低级,更大的可能性,是这家伙在表明立场。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和罗科索夫斯基:他是站在两人这边的,也早就对朱可夫心存不满了。
若是后一种可能性的话,尤里倒是觉得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不是现在,而是在将来,他有理由相信,等到将来的某个时候,那位朱可夫同志,一定会是自己某种意义上的敌人,而要对付朱可夫,他需要很多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