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贴不上?”梅溪立刻顶回去。
唐婆娘眼珠一转(增加神态,显狡黠:“哎哟!瞧我这破嘴!比喻打歪了!能贴上,能贴上!贴得牢牢的!”
俩人这儿正较着劲儿呢,院门口“嗖”地窜过一阵风——是雅莹那丫头在疯跑。梅溪眉头一拧,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老五!作死呐?瞎跑什么!滚回家去!”
唐婆娘那点子酸溜溜的刺儿话,压根儿没戳破梅溪心里那层美滋滋的糖衣。
自打元子满了月,梅溪就跟揣了个金元宝似的,没事儿就爱抱着她那大胖外孙往外溜达。
哪儿人多她往哪儿钻,百货公司那台阶底下、菜市场门口,都是她的“舞台”。
她还特意把雅莹、雅希这俩小丫头片子拎出来当“跟班”,那架势,活脱脱像个老佛爷抱着小阿哥巡街。
贺奶奶瞅见了,免不了念叨:“这天儿还嗖嗖刮风呢,仔细把孩子冻着了!”
梅溪才不理这茬儿,下巴一扬:“裹着虎头襁褓呢,厚实着呢!”
碰上个老街坊熟人,人家眼睛往襁褓里一瞄,多问两句,嘿,那可正中了梅溪的下怀!她就等着人问呢,那解释起来,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说。
来来回回,差不多都是这个味儿:
熟人一脸惊讶:“哎哟喂!老柳,这怀里抱的谁家宝贝疙瘩啊?啧,瞧着可不像你的路数……咋的?又有了?这回总该是个带把儿的了吧?”
柳梅溪半嗔怪半得意,声音拔高八度:“呸呸呸!还生呢?你当我老母猪下崽儿啊?开啥国际玩笑?如今,我呀!上升一个档次,当奶奶(姥姥非得说成奶奶)了!”
熟人赶紧凑近,一脸夸张的奉承:“哎呦我的老天爷!你当姥姥?骗鬼呢吧?瞅瞅你这脸蛋儿,这身段儿,水灵灵的说是姑娘也有人信呐!……快让我瞧瞧小宝贝儿……啧啧啧!是老大雅琳生的?哎哟喂!这小模样,可真会长!瞧这俩大眼仁儿,黑葡萄似的!还是个胖小子!老柳啊老柳,你这福气可真是盖了帽了!闺女贴心小棉袄的福你享着,这大胖外孙的福气,又接上茬儿啦!往后你就擎等着享清福吧!”
梅溪听着这些灌了蜜似的话,嘴上假模假式地谦虚着“哪儿呀哪儿呀”,可那嘴角啊,早就咧到耳朵根儿去了,压都压不住。
心里头那股子畅快劲儿,就跟三伏天灌了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头顶舒坦到脚底板。
多少年了,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今儿个可算是让雅琳这丫头,给她妈狠狠地、扬眉吐气地挣回来了!雅莹和雅希俩小尾巴似的,坠在梅溪后头晃悠。
雅莹那丫头,心大的能跑马!
梅溪那些训斥、念叨,打她左耳朵进去,就跟穿过漏风的筛子似的,“呼啦”一下就从右耳朵跑没影儿了,半点渣子都不带留的。
她才不在乎那些呢!只要她娘没克扣她的零嘴儿、没短了她的花衣裳、还时不时塞给她点新鲜玩意儿耍,梅溪就是在她跟前把天说破了,她也只当是听个响儿。
有时候这丫头还犯迷糊,瞅着梅溪怀里抱着的小肉墩儿,张口就来:“娘,弟弟啥时候能下来跟我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