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大好,随即就发了条消息给谭安弈。
【耿:谢了兄弟】
谭安弈已读不回-
在等金香言消息的不止于耿一个,石明钧也在等。他跟着金妄来到金家,神色不明地扫视一圈。
“既然你来封市,那就是我金家的客人,自然没有让你住宾馆的道理。”
一句话就堵了石明钧推辞的可能。
这正在石明钧的设想中。
他抬起头,一眼望去便是极尽华丽的大厅,高高悬挂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耀眼的亮光,柔软瑰丽的波斯地毯从楼梯铺下来,宽敞而明亮,墙壁上精美的雕饰更是金光闪耀,叫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晃神。
太亮了。
金妄带着他走上楼,“客房在二楼,你可以选一间,不过走廊尽头是我儿子的房间,那间不行,不然他回来是得埋怨我了。”
他无奈地摇头笑笑,谈及他的儿子,他身上的距离感骤然消失,认识金妄的人都清楚,他儿子是他唯一的宝贝,是他身上的逆鳞。
石明钧对金妄的喜好与作风有了更深刻的了解,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暴发户。这么看来,金香言被养得过于单纯也不是没有理由,有这么一个阔绰的爸,自然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石明钧目光在金香言的房门前停留片刻,故作自然地移开。
他还没完全放下心,这一切顺利到让他心惊。在他的设想中,金妄确实会接受他,但不可能接受得这么快。
金妄察觉出他那一分拘谨,颇为友善笑道:“不用紧张,就当来同学家里做客——我儿子和你,不就是同学?”
石明钧只能先压下自己的思绪,提起精神应付金妄。
“现在有点晚了,早点休息,浴室在房间内就有。”
“好,谢谢师哥。”
石明钧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才暗自松了口气。
等到该休息的时候,他阖着眼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翻坐起身,放慢动作打开房门,悄声走到金香言那一间门前。
昏黄的壁灯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影子从脚下延伸,清瘦的身子穿着白上衣,阴郁和沉寂溢出来,整个人像极了一只鬼。
他还是进去了。
金香言的卧室装修风格也不素,不过是把高调的金色换成暖色,米色的墙,浅粉色的床,床的边缘摆满了大大小小毛茸茸的玩偶。
石明钧不由得勾起浅笑,这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比起少爷风,好像用公主风来形容更贴切。
墙壁上挂着金香言和金妄的父子照,从他小时候到长大,个子渐高,眼神却几乎没有变过,他不骄不躁,模样依旧是个乖巧的妹妹头。
石明钧一一扫过这些照片,正要往前走到里面相接的另一个房间时,无意间碰倒了书桌旁的一本笔记本,捡起来才知道,那是一本日记。
第一页写着:
【9月12日:
去新学校啦!今天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同学,他好像被欺负了,但我没来得及报告给老师,他三两下就把那群人全打趴,看起来甚至是要下手,我一出现他就停手了,看过来的目光有点凶,不会在怪我多管闲事吧?
他好凶,一直盯着我好像怕我跑去打小报告一样,明明我只是迷路了,想找一下我的班级。这位新同学有点奇怪(划掉),应该是我想多了,来到新的班级也是一个新开始,金香言要加油学习,千万别考个零蛋出来!】
石明钧扫了两眼,猛然将日记合上。
金香言人长得乖,字体也可爱,笔锋在拐角处会圆润地拐过去,没有半点锋利。
他摩挲着日记的封面,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下去,掂量了一会,作势要将日记放回原位。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收紧手指。
脚步声逐渐清晰可闻,他猛地将日记塞到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心脏。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他的胸口,有力地抨击到他的太阳穴。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心跳快得紊乱。
来不及多想,他悄声返回了他的房间,等他回到房间,门口正巧传来敲门声,“明钧,这么晚了还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