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那双眼睛里的疲倦触动了他,也许是那份“轻松”太难得。
他开始清理自己。
任由染过的金发褪色,推掉无聊的聚会,找了一份便利店的工作,后来又经朋友介绍,去了那个手艺精湛的中年汉子手下,在深夜的工地上挥汗如雨……
他想要一个能和诗织共有的、洁净的未来。
他用汗水换来的薪水攒了许久,买了一对朴素却不便宜的礼物——红绳编织的手环,上面坠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造型古典的金色小锁。
诗织收到时,那双疲惫又清冽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也送了他一件礼物。
是同款的长长一段红绳。
“……这样就成一对啦!”她当时摇晃着自己佩戴着小金锁的左腕,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这就是我们偷偷的……订婚戒指!”
她认真地帮他把那条长长的红绳系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为什么是左手?”
雪村记得自己当时傻傻地问。
诗织的手指按在他手腕跳跃的脉搏间,轻声说:“因为……这里离心脏……最近啊……”
“嗡……嗡……嗡……”
裤兜里手机的震动,如同锋利的尖刀猛地刺破沉重的思念泡沫。
雪村身体剧烈一颤!
手里的冰棒像挣脱了束缚般滑脱!
“啪嗒!”
清脆得刺耳的一声!
那支盛满他回忆的冰棒,摔落在长椅下的水泥地上,碎裂成散落的几块白色冰晶和湿润污秽的浆汁。
刺目的白腻粘在灰扑扑的地面上,迅速被灰尘沾染。
雪村茫然地看着地上融化的冰渣,下意识接通电话。
“喂!怜司?!你小子!”
听筒里炸开一个粗厚洪亮的关西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
“怜司,你小子都几天没来工地了?!你他妈的还想不想干……”
“工头……”
雪村刚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立刻被粗暴打断!
“混账东西!谁让你叫工头的!叫我师傅!”
电话那头的声音震得雪村耳朵嗡嗡响,怒意蓬勃却奇异地没有让雪村感到被斥责的难堪。
“你小子当初怎么跟我说的?!红着眼眶求我教你,说为了那个心爱的‘东京大小姐’,想学门能养家糊口的手艺!”师傅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躁,“……老子手下这么多工人,凭啥偏偏要带你这么个细皮嫩肉看着就不中用的小白脸?!”
吼声停了一下,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欣赏。
“……是看着你小子有股倔驴劲儿!”
“……吃苦耐劳!”
“……让干什么干什么!干到凌晨两叁点,脸累得跟纸一样白还硬撑着说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