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她听的。
却明显能听出这是让他很不痛快的事。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站在那里看著她。
苏雾梨没有接话,垂下了眸。
齐泽询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隨即伸手拈起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头髮,在指间慢慢捻了一下。
他的举动让苏雾梨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顿住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齐泽询把那缕头髮放到鼻尖闻了闻。
在苏雾梨还没做出反应前,鬆开了。
头髮从他指间滑下去,落在她肩上。
“本王画了这么多遍,都画不出你的神韵。”
齐泽询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隨意,也不是逗弄。
“不是技法的问题。”他顿住思索了片刻,又接著道,“是这张皮不对。”
他边说著,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移下去,移到她的脖子上。
那道目光不急不慢的,像在剥什么东西。
苏雾梨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紧接著便听到男人幽幽开口,“若是把你的皮扒下来贴在画纸上,想来就画得像了。”
帐內死寂。
侍从缩在角落里,头低得更深了。
苏雾梨把目光从帐帘上收回来,落在他的脸上。
只见带著几分书生气的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恶意。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
他不是在嚇她。
齐泽询隨即站起来,朝近卫伸手。
近卫愣了一下,从腰间抽出匕首递过去。
齐泽询接过来,在手里转了一下。
蹲下来,匕首贴在她脸上。
刀背贴著她的颧骨慢慢往下滑。
滑到嘴角、下巴……
他偏了一下头,看著她的侧脸感慨道,“真是一副绝佳的皮囊。”
苏雾梨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正常人。
之前带精锐闯南淮军营的送死行为,就是一个疯子。
睫毛抑制不住的轻轻颤,垂眸盯著那把贴在她脸上的匕首。
刀背贴著她的下巴,冰凉得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总觉得下一秒那把匕首就会翻过来,刀刃贴著她的皮肤可以轻易地划开一道口子。
把她的皮扒下来。
齐泽询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就像是在巡视检查一般,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