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询的马又往前走了一步。
苏雾梨手里的弓已经拉不满了,骨头都在发酸。
弦从她指尖滑了半寸,她连忙又扯回来,指腹被勒得更疼了。
这比之前御宸用来教她的弓要重,她竭力客服著此时处於劣势的慌乱和恐惧。
深呼吸调整著自己的呼吸,想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瞄准度。
齐泽询笑著看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枫奚被按在雪地里,他挣扎著抬起头。
脖颈上的青筋鼓起来,喉结从刀刃边缘滚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
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顺著刀刃往下淌。
声音嘶哑的,每个字都在发抖,“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他喘了一口气,“你动她一根头髮,南淮百万大军踏平北原。”
齐泽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件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他嘴角的笑还掛著,但淡了一些。
“太吵了。”他把目光从枫奚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苏雾梨身上。
嘴角那个笑意又恢復了一点,“吵著本王和小美人说话了。”
他朝按住枫奚的那个近卫抬了一下下巴,轻描淡写道,“杀了。”
苏雾梨听见那两个字,手指在弓弦上抖了一下。
猛地一下。
整个手背都弹了一下,她把弓往下压了压。
弦从她指尖滑了半寸,指腹上的勒痕顏色更深了。
“別动他!”苏雾梨喊道。
齐泽询看著她绷紧的手臂,还有她咬著嘴唇不肯鬆开的牙齿。
他轻笑了一声,“你很在意他?”
齐泽询偏过头看了枫奚一眼,又看回苏雾梨。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
“跟本王回去,本王马上放了他们。”他抬起下巴朝枫奚和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南淮士兵扬了扬,“所有人,都可以活著。”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手指在弓弦上动了一下,箭尖往下垂了半寸。
齐泽询看见那道微小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的马没有再往前走了,而是停在了那里。
枫奚闻言猛的抬起头。
他的脸埋在雪里太久,颧骨上沾著雪沫子。
“別答应。”他的声音嘶哑,喉结滚动了一下,“就算今天活著回去,属下也没脸见王爷。”
他的手指抠进雪地里,指甲缝塞满冰碴,“和死没有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