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翻眼皮,还有的扒开嘴看舌苔。
七嘴八舌,声音叠著声音。
“退了的,真的退了。”
“脉象也缓了。”
“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厉害?”
“王爷让用的。”
“王爷哪里来的药?”
没人回答。
那些军医把剩下的药片从铝箔里抠出来,放在掌心对著油灯看了又看。
翻来覆去地看,却怎么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甚是还把药片掰开,断面是白的,粉末细腻没有草药的渣滓。
天亮的时候,又有好几个高烧不退的士兵退了烧。
那些人昨夜还躺在那里,脸色灰白。
军医们都私下议论,说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现在他们不仅睡著了,甚至还呼吸平稳。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不是死灰的白。
军医们蹲在那几个士兵旁边,谁都没说话。
………………
早上,苏雾梨是被冷醒的。
被子裹得很紧,却还是很冷。
冷风仿佛从枕头边的缝隙钻进来,贴著她脸颊。
苏雾梨坚持不住的睁开眼。
旁边是空的,褥子还有压过的痕跡,人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肩膀上將自己裹成一团。
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想动,太冷了。
片刻,御宸端著一盆热水走进来。
鎧甲没有穿,只穿著那件黑色的加棉外袍,领口竖起来把半截下巴藏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苏雾梨坐在床铺上裹著被子的样子,把水盆放在矮桌上,隨即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掌心贴著她发顶,手指插进她头髮里慢慢揉了揉,暖意从头顶渗下去。
“冷了?”他低声询问。
“嗯。”苏雾梨收回放空的视线点了点头,手指攥著被子边缘,呢喃道,“你不睡在旁边,我就冷。”
苏雾梨看著她那副裹成团的模样,抬手把被子从她手里抽走。
被子滑下去,凉意浮上来,她还没来得及缩,御宸已经把浸过热水的帕子覆在她脸上了。
热气从帕子缝隙里渗进来,御宸仔细的帮著她擦脸。
苏雾梨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著。
帕子拿开了,她才把眼睛睁开。
御宸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套加棉的男装,领口还有一圈细细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