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星河握紧短刀,手心全是汗。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擂鼓。慕晴雪背靠着他,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还有她平稳的呼吸——她不紧张,至少表面上不紧张。
竹林边缘出现了一道黑影,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一共七道。领头的那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拖拽——那是断腿痊愈后留下的后遗症,但也只是让他走路的姿势难看,速度并不慢。
厉狂。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脸上那道刀疤在心愿草的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跟着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衣,腰间挂着长剑或短刀,灵力波动都在筑基初期。
“百里玄。”厉狂在竹林边上站定,声音像砂纸磨铁,“我来了。”
百里玄从墓碑前站起来,铁剑提在手中,剑刃在心愿草的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寒光。他走到灵田中间,在陆星河和慕晴雪前面站定,把两人挡在身后。
“我以为你会多躲几天。”百里玄的声音很平静,“腿好了?”
“好了七成。”厉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嘴角咧开,“但杀你够了。”
“试试。”
厉狂一挥手,身后六个人同时冲了上来。六个筑基初期对阵两个炼气期和一个受伤的筑基后期,人数和修为都占优,他们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像是来收割而不是来打仗的。
孟虎从竹林边上的哨位里冲了出来,厚背大刀横扫,拦住两个黑衣人。刀光闪过,一个黑衣人的剑被磕飞,另一个被震退三步。
“百里师兄,你对付厉狂!”孟虎大喊,“这几个交给我!”
百里玄没答话,提剑冲向厉狂。铁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厉狂咽喉。厉狂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剑身上,铁剑偏了方向,剑尖划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老了。”厉狂笑了,“这一剑要是三十年前,能要我半条命。”
百里玄不答,又是一剑。
陆星河和慕晴雪没时间看师父的战斗,因为有两个黑衣人冲他们来了。一个使剑,一个使刀,都是筑基初期,灵力浑厚,出手狠辣。
陆星河深吸一口气,运转火灵力,短刀横在身前。“惊鸿”四式连招——斩风、裂石、断流、破甲,一气呵成,刀光连成一片,劈向使刀的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一刀格挡,刀身与短刀相撞,火星四溅。陆星河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但他没停,第二刀又劈了出去。
慕晴雪迎上使剑的黑衣人。她的剑法轻灵,每一剑都刺向对方的要害——咽喉、心脏、丹田。黑衣人虽然修为高,但剑法不如她精妙,被逼得连连后退。
“小丫头,有点本事。”黑衣人咬牙,一剑横扫,灵力灌注剑身,带起呼啸的风声。慕晴雪跃起避开,剑尖在黑衣人手腕上划了一道,血珠飞溅。
崔海带着三个杂役弟子守在后山小路上。那边没人来,但远处灵田里的喊杀声让他心急如焚。他握紧手里的铁锹,指节发白。
“崔师兄,咱们不去帮忙?”一个杂役弟子问。
“守在这。”崔海说,“这是命令。”
他的眼睛盯着灵田方向,灯光、剑光、刀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白芷站在药房门口,短弩端在手中,弩箭对准了灵田方向。但她没有机会射——战斗在灵田中间,她怕伤到自己人。
“爹,别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白守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白芷咬了咬牙,冲出了药房。
林小凡躲在草棚里,手里握着柴刀,浑身发抖。他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没用。炼气三层,出去就是送死,但躲在这里,心里难受得像刀割。
“小石头。”他低声说,“你怕吗?”
小石头抱着白灵,两人缩在角落里,没说话,但身体在抖。
“不怕。”白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姐在外面。”
林小凡握紧柴刀,站起来,走出了草棚。
陆星河又被震退了。筑基初期的灵力比他浑厚得多,每一刀对拼都像撞在一堵墙上,五脏六腑都在震荡。他的嘴角溢出了血,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小子,炼气七层也敢跟我打?”黑衣人笑了,一刀劈下,刀光带着呼啸的风声。
陆星河举刀格挡,被劈得单膝跪地,膝盖撞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废话真多。”陆星河咬牙,一刀刺出——“破甲”。刀尖带着旋转的灵力,刺向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侧身避开,但刀尖还是划过了他的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黑衣人脸色变了:“你——”
“还没完。”陆星河站起来,第二刀又刺了出去。
慕晴雪那边占了上风。她的剑法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刺在黑衣人的破绽上,逼得他手忙脚乱。一剑刺出,剑尖抵在黑衣人的咽喉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