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静得发空,唯有细碎窸窣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入耳中,迟疑半晌,解知微还是抬起头来,登时瞪大了眼睛。
济世堂如同被贼人洗劫打砸过一般,一片狼藉。
“看到宋大夫了吗?”一名穿着鹅黄色衫裙的少女正蹲在地上,边把掉了一地混淆在一起的药材仔细分开,边询问身旁的药童。
药童还没开口,一个穿着济世堂的青色学徒布衫的少年掀了侧门门帘进来,手里拎了桶水,绷着脸没好气道:“在药圃里抹眼泪呢。”
正在重新把药材装回药柜的药童闻言撅了撅嘴没吭声。
少女整理药材的手一顿,叹了口气。
“这些人就是强盗!山贼!”那名少年把水桶往地上重重一放,“前日严大夫收堂回家,半道上就让人给推路边的沟里了!得亏那沟浅没水,只是扭了脚,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少女低着头默默分药材,但是手上划拉了半天也没理顺分毫。
“柳大夫,你倒是说说话呀!”少年拿着抹布在水桶里涮了两下很是气愤的样子。
柳大夫?柳京墨?解知微立刻朝蹲着的少女看去,果然和她之前见到的三岁南星眉眼间有些神似。
柳京墨皱着眉把手中的黄连摔进药材堆里,“说话,我说话有用吗?这济世堂我还没接手呢!”
闻言,少年拧干抹布凑到柳京墨身边,压低了声音,“怎么?跟你爹吵架了?”
“别提了,我就说了句实在不行就找二哥吧,他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柳京墨咬着牙道。
少年拿着抹布在身侧的药柜上蹭了两下,很是不解,“为啥呀?我们都这样了还不能报个官了?!”
“他说没有证据官府也抓不了人,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反而坐实了济世堂和官府相互‘勾结’的谣言。”柳京墨戳着药材堆一脸郁闷。
那小药童听不下去了,扔了手里的盒子,噔噔噔跑过来,“那群人都在济世堂门口放狠话了,不是他们是谁啊!”
“明眼人都知道是他们干的,但是你没当场逮着现行,既没人证又没物证,我也不能逼着二哥上啊,再说了,他也不听我的啊!”柳京墨一屁股坐到地上。
三人齐齐叹了口气,脸上皆是烦闷之色。
“做什么这么愁眉苦脸?”梁上传来一声轻笑,“小小年纪,苦大仇深,到时候跟你爹一样眉间长个川字纹,难看,甚是难看!”
“萧师祖!”柳京墨抬头,一脸惊喜地喊道。
解知微跟着抬头,只见萧明夷侧身斜卧在房梁之上,单手撑着脑袋,一派闲情逸致。
“师祖!”
少年和药童也起身行礼。
萧明夷从房梁上跳下来,随手挥了挥,药堂里的东西便自动归回原位,“好了,忙活半天也没见你们把这里打扫干净。”
少年和药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柳京墨和萧明夷没大没小惯了,她做了个鬼脸,道:“我又不会术法,自然不能像萧师祖一样作弊!”
“你倒是想。”萧明夷嗤笑一声。
柳京墨垮了脸,之前她说想修仙,求了爹爹好久才答应,结果时师祖只看了一眼就说她没有灵脉,修不了,之后就被萧师祖嘲笑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