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凌继续俯首道:“儿臣不敢!自入京以来,儿臣自省一行一言,未曾有伤天害理之过,何故受此横祸?今求人解惑何错之有?”
明帝沉声道:“好一个无过无错!既然你执意如此,寡人就问问你,为何赐你龙纹玉坠?
容羽因何被罚禁足?
无极因何被寡人训斥处罚?
那个姜慕之到底什么来头?
寡人为何派温以茗做你侍读让你在学宫上课?
寡人为何让你在屏风后旁听?
你知道容羽的驸马是何许人也?
又是怎么被挑出来的?”
一个个直截了当的问题被明帝抛出,砸得澹台凌的腰弯了些许,砸得她攥紧了手指。
或许说出来后,她再也无路可退了,纵然有很多猜测,但澹台凌却只答得出一句,而这个答案明帝替她开了口:“你不知道!因为你答不出来!”
明帝叹了口气,摩挲着桌上的茶杯,继续说道:“你每日干得都是些什么?还能记起来么?要不要寡人替你回忆?
辰时赖床,能起来就会给过来给寡人请安,回去后接着睡。
学宫上课时常神游在外,温侍读提问时偶尔能答得出一两个像样的问题。
回紫竹苑后上墙揭瓦爬树样样不落,这么有能耐怎么没见你去御马场练武功骑射?”
他最后轻声嘀咕了句:“跟你母亲比起来差太远了。。。”
明帝看了眼地上头贴手背一声不吭的澹台凌,抬手喊道:“行了,起来吧。”
澹台凌起身走到他身边,默默低头,听见明帝长叹了口气说:“姜慕之此人你非救不可?你可知此人幼年便被当作貌美的娈童在各地有钱有闲之人手中辗转,落脚于一个地方豪强手里。。。听说那个豪强对娈童美婢甚喜,从各地搜刮了一群。”
明帝喝了口茶润嗓:“其中那个姜慕之最受宠爱。但三年后,先是豪强突然暴毙,他夫人接手管家私杀,送出,转卖了豪强收集的美婢和妾室。”
他看着澹台凌沉默无声的死样继续道:“那个姜慕之被留下来了,又过了两年,那家人全府上下都葬身火海,最后只逃出了当年的两个娈童,其中一人就是姜慕之,另一个没活多久便病死了。
最后他弄了个身份,回到京城,进了乐楼,用一手好琴发迹,被容羽这孩子注意到其样貌酷似姜白,便出钱包了他所有出场。”
明帝拉着澹台凌让她也坐下,言辞缓和了不少:“这就是我派去的人查到的。那个豪强宅府失火案有关还活着的只剩下姜慕之一人。
他母亲寡人也顺手查了,生下他没两年就被乐楼的管事一块打包赔赠给了一个地方的大官。
没几年母子二人又被多人流转,被迫分离后他母亲回到了沧都的一个大户人家手里,三年后被丢进了都城外的荒地,也就是乱葬岗。
听完这些。。。这样一个人,你还想着把他留在身边?不怕变成下一个地方豪强?”
澹台凌抿嘴,点了一下头。因为她失去的刚好包括她和傩面人对谈的内容以及傩面人清晰的模样。直接问容羽或无极都不可能回答给她下了什么样的药以及怎么恢复这种药带来的负面效果。
救姜慕之一命。。。对她而言顺手的事嘛。
明帝转头,伸手从桌案上拿过一个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存放着一个官印。他看着官印对澹台凌说:“既如此寡人便成全你,这是户部掌管铸币监管总权的官印,给寡人拿好了。
温以茗寡人已考察过,此人刚正不阿又善察言观色,任劳任怨,以后就留在身边辅佐你。”
澹台凌瞪大了眼睛,把她说教了一通,讲了个故事,就要让她当官了?
她立马跪下下接过,并说出那句每个当官人都会说的:“臣定当竭心尽力,不负陛下所托!”
明帝板着张脸,冷不丁地开口:“寡人还未下诏呢。。。”他看着澹台凌盛放的笑容,又气又笑道:“慎安公主接旨,户部者,国之财赋根本,掌钱法、监铸币、理天下度支。
寡人命你任正三品户部右侍郎一职,赐蟒袍一袭、玉带一围,明日赴任。尔其恪遵祖制,整饬钱法,严监铸币,毋负寡人望。若有奸猾之徒私铸劣币、侵吞国帑,当以国法严惩,以肃纲纪。”
明帝这话一出给澹台凌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就是大沧的大编制么?她笑纳了,嘴里自动生成出声音:“微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望!”
“好了,起来坐,脸上的笑容收一收。”
“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