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刘红梅如此气愤。
三百两属实太多了。
这笔巨款若是落到普通村民身上,就是卖儿卖女卖房子都还不起。
江家是村中富户,但是三百两也能把江家所有存款都吃进去。
刘红梅期待很久的建新房,直接变成遥遥无期的事。
江家现在的房子算是个正经二进合院。
江老太爷和王老太住在最后排的正房里。
东厢房是江老大一家。
江老二一家住在大门旁边的倒座房里。
在江海升成婚前,西厢房住着的是江海升、老四江海平和侄子江义这三个适龄单身汉。
在筹备长孙江义的亲事时,江海升和老四江海平都挪到正房旁两个耳房里住。
结果江义在成亲当天捅出那么大的娄子,江海升为数不多的东西又被火速搬回了他曾经的屋子。
江老爷子为了表示补偿,把整个西厢房都给了江海升和纪绪两口子。
其实按老爷子最初想法,整个西厢房给长孙江义。这整套二进老房子,以后就是他们老两口和大儿子一家住着。其余三个儿子再另给他们一人起个一进的小合院。
从前刘红梅就不太满意这个分配,但是也没办法。
大房为长,住最好的东厢是理所应当的。
二房虽然分的是倒座房,但也比村里其他人家的屋子干净整洁太多了。虽说光线不太好,但是有北窗在,也能见到光。
村里不分的那么细致,没有倒座房是下人住的地方一说。更何况,江家压根没有下人。
而且老爷子说了,开春就建新房。算算也没多长时间,从前都忍得了,现在一样能忍得。住哪里不是住呢。
从前刘红梅觉得一切都可以将就,她可以不争不抢。但是自打生了儿子冬哥儿,刘红梅的想法就变了。无比期待着盖新房。想到未来一家人住到新房里,感觉做什么事都有奔头。
其他的她不争,但是房子是她半辈子的梦。
结果就因为江老大,这个梦,就这么碎了。
“从前我想的可好了。盖房子需要的时间不短,等盖好了,再阴干到能住人怎么也得一年。到那时候我家立夏也五岁了,刚好到分房的时候。
结果因为江老大,现在啥啥都没了。
我家你二哥虽然是个木工,但是他笨嘴拙舌的,也不会招揽生意。更何况木工收入的大头都上交到家里。
我们家的存银都是我做一些简单的绣活儿赚的。我也不是那专业的绣娘,只能接一些手帕,头花,衣裳袖口这些小活儿,能挣几个子儿啊。
光靠我们两口子,我闺女这辈子怕是都没个正经的屋子。我总不能给她在小厨房里隔个小间给她住吧。我心疼啊。
还有冬哥儿,十几年后也要成家立业,到时候家里还能管得上他吗?我儿子要怎么办。难道要像村里普通人家一样,给他盖个土胚房娶媳妇吗?”
想到这些,刘红梅泪如雨下,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担忧和对儿女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