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姨娘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院子。
院里仆役正在布菜,林沅清一身雅致衣裙,瞧着恬静,见顾姨娘眼眶泛红地进来,她连忙上前搀扶,“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顾姨娘一屁股坐在桌边,一巴掌拍在圆桌上,震得碗筷轻颤,“还能是什么?林知漾那个死丫头,竟敢羞辱我。”
林沅清瞬间了然,母亲这又是在林知漾那里吃了闭门羹。她这些年在府中横行惯了,纵使占不到便宜,也总能用软刀子膈应人,偏生林知漾是个硬茬,说话直白又刻薄,让母亲一时竟无计可施。
一想到林怀瑾进国子监的事依旧没有眉目,顾姨娘眼泪又溢了出来,“我可怜的儿啊,前途迷茫,这可该怎么办。”
见母亲为了弟弟如此焦虑,林沅清心里却隐隐不是滋味。当初母亲提出林府花钱捐监时她就隐秘盼着此事黄了最好,若真为了林怀瑾掏空府中积蓄,那她未来出嫁的嫁妆又该怎么办。
母亲根本不考虑她的人生大事,在母亲眼里,林怀瑾是林家唯一的男丁,前途自然要比她这个女儿重要百倍。
不过,母亲有句话说的没错,林怀瑾真有了出息,对她这个亲姐姐也大有益处。若是能让林知漾掏这笔钱,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她眼珠一转,“母亲,我有一计。”
林沅清俯身在顾姨娘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顾姨娘静静听着,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这办法好!我看那死丫头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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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入院中,林父听闻顾姨娘病了,匆匆赶来探望。
屋内,顾姨娘半倚在床榻上,面色憔悴,肩头微微耸动,走近才听见她正低声抽泣不止。
这段时日,顾姨娘为了林怀瑾的事闹得府里鸡犬不宁,早已让林父心生厌烦。可此刻见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满腔的烦躁也压下去了几分。
顾姨娘挣扎着想起身行礼,林父忙上前按住她,“身子不适就好生躺着,不必多礼。”说完,他看向一旁的林沅清,沉声问道:“姨娘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父亲,大夫说姨娘是思虑过重,心病引发的身体不适。”林沅清垂眸,乖巧地答道。
林父轻叹一声,颇有几分无奈,“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执着于怀瑾的事了,放手反而省心。”
他自己的官途正是需要银子打点的时候,怎么可能掏空积蓄为怀瑾铺路。
顾姨娘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撑着身子坐起来,“妾知道老爷不容易,是妾任性了,不该再给老爷添堵。”
林父见她变回了曾经通情达理的样子,脸色缓和了些,抬手想去抚她的脸颊,哪知顾姨娘泪水又涌了上来,“可老爷,您就这么一个儿子,妾心里压力好大,真怕怀瑾将来没出息,让您失望……”
“怎么会呢,怀瑾已经很优秀了。”林父安慰道:“不是我不愿,是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林知漾那丫头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愿意把她的私产拿出来?”
提起林知漾,顾姨娘连连摇头,面露难色,“妾如今哪里还敢去求她。”她抬眼看向林父,话里有话地说,“不过,她的钱,不也是别人给的吗?”
林父一愣,“你想让沈家出这笔钱?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答应。”
顾姨娘缓缓道来:“我们可以说是借。沈家虽是青州首富,但未必不愿意攀上我们这京官的关系。再说,我们手里还有林知漾呢,听说沈家待她极好,定然不想看着林知漾受委屈。”
闻言,林父垂眸不语,若是真能让沈家出钱,对他而言只赚不亏。等林怀瑾将来考取功名,不信沈家还会腆着脸来要回这笔钱。
合作青州首富这条路确实稳妥,这年头,做官哪有不花银子的。
等候消息的日子里,顾姨娘心里七上八下,撞见林知漾时,更是正眼都不敢抬,生怕她看出端倪。
林知漾只当她终于死了心,不再来纠缠自己,落得清净。
谢宁自上次水音阁不欢而散后,也再没派人来找过她,她安稳独处了好些天,闲下来时,心里总惦记着沈家,惦记裴明彻的母亲,暗自琢磨该找个什么机会与对方见上一面。
她正低头盘算,侍女芙蓉捧着一封书信快步走进屋里。
林知漾心头轻轻一跳,以为是谢宁,她拆开信封,只见纸上字迹利落工整,与谢宁随性张扬的笔迹两模两样。
“小姐,是世子约您出去吗?”芙蓉还不知道两人吵架的事,笑着问道。
林知漾摇摇头,将信纸叠好收起,“是裴公子邀我去醉仙楼。”
裴明彻平日里总是跟在谢宁身后,很少主动与她搭话,这次怎么会突然请她吃饭?
“走吧,去瞧瞧,是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着急。”
这时辰,小厨房已备好晚膳,林知漾遣人回禀了祖母,便带着侍女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