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周陈谨调转马头,一行人出了城门,季姜行与季姜白会送他一程,快要看不到他的背影的时候,他回过头来,远远地向她招手,消失在了城门口。
季姜仪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里觉得有一丝失落和不舍,不过她又暗自笑自己,明明知道没多久又要见面的。
季姜仪在城门后的路边停了一会儿,正要叫车夫调转车头回季府,突然觉得有一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循着感觉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的城门边,展珂坐在马上正看着她,只见他一身外出远行的穿着,披着大氅,头发高高束起,又戴起了他惯戴的黑色抹额。
一旁马下站着的正是兆寒,兆寒看到她便快步跑了过来。
“姐姐,师父也要回凤峪了,我来送送他,本来还想送出城外去,但是怕下雪回不来了,可惜师父没能和我一起看到凤峪城的雪。”兆寒面露憾色。
季姜仪安抚兆寒:“没事儿,这天看上去马上就下雪了,他在路上也会看到的。”
她抬头看向展珂,他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没什么表情。
她向他摆摆手,露出一个耀眼无比的笑容,缓慢地一字一句说出口型:“一路平安。再见。”
展珂眯了下眼睛,嘴角噙着笑,眼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意,没人注意到。
他抬头时早已恢复一往漫不经心的笑,摆了摆手,驾马头也不回地直奔城外而去了。
兆寒看他直接走了还着急:“怎么就走了,我还有话没说呢。”
春夏在一边好奇:“你是不是想和你师父一起回玉掖去了?”
“当然不是,我自然是要陪姐姐一起的,姐姐在哪我就在哪。”兆寒斩钉截铁道。
“哼,我以为你有了师父就忘了姐姐呢,还算有点良心。”
兆寒见春夏呛他本想还嘴,但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季姜仪说:“姐姐,你别听春夏胡说,我可是永远永远会站在姐姐这边的。我只是觉得师父有点儿孤独,就想陪陪他,他昨日回去又喝了许久的酒,醉了才睡的。今日也是,带他在凤峪城里逛,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季姜仪听了后,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与兆寒告别后,马车一路穿过闹市往回走。
季姜仪撩开帘子看着车外面的街景,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仿佛时间什么都不曾带走,也不曾流逝过。
到达凤峪城的前一天晚上,一行人照例在驿馆里歇息。在大堂吃完饭,正要回房,却看到季姜行却偷摸地给她打手势,那是两人从小有事要另说时用的手势。
季姜仪了然于心,暗自好奇,不知季姜行要说什么。
远行住驿馆不比平时住店,还能一人一间这么宽裕,季姜行将同房的人支走,才叫了季姜仪过来。
季建仪一进门,季姜行便让手下在门口守着,关上门,一脸神秘。
他的样子弄的季姜仪更是好奇了:“四哥,怎么了?这么神神叨叨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季姜行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我发现那个展珂好像喜欢你。”
这话一出口就让季姜仪大吃一惊,她满脸不解皱眉:“你瞎说什么呢?”
“真的,我这几日观察下来,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我打量他他也不躲闪,而是一副坦然的样子,我看他巴不得你知道呢。”季姜行一脸笃定。
季姜仪却只是摇头,她回想了一下,展珂总是一副随心所欲放浪不羁的模样,从第一次见她起就口出狂言,胡说八道也是惯有的,她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也不会去想。
“我喜欢你嫂嫂的时候,你们不也没看出来么,我感觉展珂跟当时的我一样,我最清楚不过了。”
季姜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季姜行见她愣在那便说:“我瞧着那展珂一副浪子样,定是万花丛中过,放荡惯了的,你不必理会,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一下,别与他走得太近。”
季姜仪懵懂地点点头,出了门后也在心里琢磨着。
上楼时恰好遇到展珂拎着一壶酒从楼上走下来。没想到两人会在楼梯迎面碰上,她心里正琢磨他呢,真就碰上了,像是别人抓包一样,她心里慌了一瞬,垂眼靠向一旁给他让路。
展珂走过她身边嗤笑一声停住脚:“今日怎么这么客气了?我正要出去喝酒赏月,要一起吗?”
季姜仪抬眼看着他,他站在她所站的下面两个阶梯上,正好与她齐平对视,他的眼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惯有的这样带着笑不太正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