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右臂营地的篝火在山谷的冷风中欢快地跳跃着。橘红色的火光将周围嶙峋的岩壁映照得忽明忽暗,驱散了焦土带来的刺骨寒意。
塞西莉亚和纽特并肩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平整岩石上。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纽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孩身上。
火光跳跃着,为塞西莉亚那张原本清冷白皙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色。她那一头金棕色的长发被夜风微微吹动,几缕发丝扫过修长的脖颈。那双如深海般湛蓝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跳动的火焰,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光影的交错中显得格外生动惹人。在这个充满死亡与黄沙的废土上,她美得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塞西莉亚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纽特虽然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但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娃娃脸依然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他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深邃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里面涌动着毫无保留的深情与眷恋。
纽特极其自然地抬起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金棕色发丝轻轻拨到耳后。粗糙的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烫。
“你刚才说,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有意外。”他的声音很低,只够她听见,气息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所以我现在想多看几眼。”
她弯起嘴角,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眼角那颗痣跟着往上翘。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用眼睛把她记下来,把这一刻存进某个永远不会被抹去的记忆角落。
一阵踩踏碎石的脚步声从帐篷方向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流转的温存。
米诺手里拿着两串烤得焦黄的肉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弗莱潘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两个装满清水的铁皮罐,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夸张的、憋着笑的表情。
“我就说吧。”米诺走到他们面前,毫不客气地将其中一串烤肉塞进纽特手里,又把另一串递给塞西莉亚。他的目光在纽特胸前的金属管和塞西莉亚颈间的子弹壳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毒舌冷笑,“看看这酸臭的氛围,弗莱潘,愿赌服输,把你那半块巧克力交出来。”
弗莱潘哀嚎了一声,极其肉痛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用塑料纸包着的巧克力,拍在米诺的手心。
“我赌你们还要磨蹭一阵子,这狗东西咬死了就在今天。”弗莱潘一屁股坐在纽特旁边的石头上,把两个水罐分别递给纽特和塞西莉亚,眼神里满是促狭,“从林间空地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纽特这家伙,平时看谁都像欠了他两百斤土豆,一到莉亚面前,那眼神简直能把冰块融化。我就是不信你能开窍这么快。”
他朝米诺扬了扬下巴。“算你狠。”
纽特咬了一口烤肉,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没有反驳,只是往塞西莉亚身边靠得更紧了一些。
“你懂什么,弗莱潘。”纽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与慵懒,“这叫战术性隐蔽,不然怎么骗到你的巧克力。”
米诺嗤笑了一声,在他们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大口撕咬着烤肉。
“不管怎么说。”米诺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目光在火光中变得柔和了一些,“看到你们俩终于不用再像两只刺猬一样互相试探,感觉还不赖。男帅女美的,看着也养眼,至少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还有点让人觉得不那么绝望的东西。”
塞西莉亚捧着水罐,听着男孩们毫无顾忌的调侃,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这是自从逃出林间空地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纯粹的放松。没有狂客的嘶吼,没有WCKD的追捕,只有篝火的余温和兄弟们的笑骂。
她下意识地将感知力像一张薄薄的网一样,向着营地四周铺开,想感受一下这份难得的宁静。
然而,就在感知网触及营地边缘的瞬间,塞西莉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感知到了文斯的警惕,感知到了玛丽的疲惫,感知到了阿里斯和索尼娅重逢后的喜悦。但是,在这张错综复杂的情绪网中,有两个极其重要的锚点消失了。
托马斯和特蕾莎不在营地里。
“米诺。”塞西莉亚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水罐微微晃动,洒出几滴清水落在岩石上,“你看到托马斯和特蕾莎了吗?”
米诺停下咀嚼的动作,皱起眉头环顾了一圈四周。他摇了摇头,表示刚才还在医疗帐篷那边,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塞西莉亚的脊椎迅速爬了上来。她想起了特蕾莎在医疗帐篷外那种充满挣扎和负罪感的眼神。
“不对劲。”塞西莉亚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特蕾莎的情绪……我感知不到她了。她切断了所有的情绪外露,这只有在极度专注或者……”
或者准备做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时,才会发生。
纽特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恐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着站了起来。
“莉娅,你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