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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派对（第1页）

马库斯的营地，是一个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堕落狂欢场。

他们是从后门摸进来的，正门有马库斯的人把守，每个进去的人都会被强灌一杯掺了高浓度致幻剂的‘迎宾酒’，他们绕开了那条路，却绕不开从建筑深处泵出来的声浪。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从生锈的喇叭里炸出来，鼓点像重拳一样狠狠砸在耳膜上。刺眼的霓虹灯管缠绕在扭曲的钢筋上，红蓝绿的光晕切割着浓稠的黑暗，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扭曲变形。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的酸臭、汗液的馊味，还有一种甜得发腻的致幻剂烟雾，像一层粘稠的膜，死死糊在鼻腔和喉咙里。

塞西莉亚一踏入这片光怪陆离的废墟，胃部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成百上千股情绪像失控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精神堤坝。

绝望，像黑色的沥青一样沉在每个人的意识底层。疯狂，被酒精和药物点燃的、不计后果的疯狂，像野火一样四处窜动。纵欲，用□□摩擦来对抗死亡的冰冷，那种黏腻的渴望让她头皮发麻。还有恐惧，对闪焰症、对WCKD、对明天太阳是否还会升起的恐惧，深植骨髓。

这些情绪是尖锐的、带着倒刺的锥子，从四面八方疯狂扎进她的大脑。她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莉娅！”

纽特的声音穿透了那片尖锐的噪音，他几乎在她摇晃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他一把脱下自己那件沾满沙尘的灰色外套，宽大的布料带着他的体温和尘土味，兜头罩住了她的脸，隔绝了那些刺眼旋转的霓虹灯光。

紧接着，他强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牢牢地箍进怀里。他的手掌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双耳。

世界瞬间被隔绝。视觉消失了，只剩下布料粗糙的纹理和黑暗。听觉被他的手掌堵住，震耳欲聋的音乐变成了沉闷的、遥远的嗡鸣。嗅觉里，劣质酒精和致幻剂的甜腻被取代，只剩下纽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和沙土的气息。

“集中注意力，只听我的心跳。”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很低，带着气流摩擦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手掌的阻隔。

塞西莉亚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布料之下是他结实而温热的胸膛。她闭上眼睛，强迫所有的意识聚焦于一点。

怦。怦。怦。

众人在这片混乱的边缘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暂时休整。塞西莉亚靠在纽特怀里，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她太虚弱了，以至于完全没有精力去感知周围其他人的状况。

“豪尔赫和阿里斯去找马库斯了。”米诺挤开两个正在随着音乐疯狂扭动身体的人，凑到纽特身边，压低声音说，“托马斯和布伦达不见了。他们比我们先进来，但现在找不到人。”

“分头找。”纽特当机立断，“米诺，你带弗莱潘往左边。我和莉亚往右边。十分钟后，无论找没找到，回到这里汇合。”

当他们找到两人的时候，托马斯正瘫倒在地上，眼神涣散，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布伦达倒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托马斯！”米诺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你们怎么了？”

“是迷药。”布伦达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手臂软得根本撑不住身体。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他认出我们是新来的……说这是‘焦土的欢迎仪式’……”

“这里不能久留，找个地方让他们缓缓。”纽特带着塞西莉亚赶了过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栋相对完整的两层建筑上。

他们架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两人，避开狂欢的人群，从建筑侧面的消防梯爬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安静得多，音乐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变成了一种沉闷的背景噪音。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哼着荒腔走板小调的声音。

房间里烟雾缭绕。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窝深陷的男人正瘫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浑浊的液体往嘴里灌。

正是马库斯。

豪尔赫和阿里斯已经先一步找到了这里。豪尔赫没有废话，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马库斯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狠狠地抵在墙上。

在豪尔赫准备拷问马库斯的时候，男孩女孩们在房间的另一侧稍作休整。

托马斯被安置在房间里的大床上，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在致幻剂的作用下，托马斯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漩涡。破碎的记忆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他在梦魇中痛苦地皱起眉头，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房间的另一边，弗莱潘从马库斯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些罐头和瓶装水。众人分食着这些难得的补给，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塞西莉亚靠在纽特身边，小口地喝着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坐在对面的布伦达身上。

布伦达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甚至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灰败。她靠在墙上，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塞西莉亚皱了皱眉。她想用感知力去探查一下布伦达的状况，但刚才在楼下派对里的感知过载，让她的神经系统依然处于一种极度疲惫和钝痛的状态。她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后宕机的机器，根本无法凝聚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感知力。

她以为布伦达只是因为迷药的副作用还没缓过来，便没有多想，只是将一瓶水递了过去。

***

托马斯是被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惊醒的，后脑勺像被人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嘴里残留着致幻剂那股甜腻的、带着金属余味的苦涩。

特蕾莎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醒了？”

他偏过头，看见她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脸上，手正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很轻。“这种见面方式还是少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