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德妃已经病死,太后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儿媳妇披散着头发,身上是披风,里面是里衣,外裳不知道哪里去了,许赢君让太后把她以前留在椒风殿的衣服找出来换上,自己照常出宫了。
冯太后当时自然不敢声张,她还得指望许赢君把她的儿子救出来呢。
而且她很清楚,刘徽就是和许赢君私通,被先帝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先帝顶多赐死许赢君,至于刘徽,也不过是训斥一顿了事,先帝再嫌弃刘徽不争气,那也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儿子,储位不打算给了,皇帝对于刘徽是很愧疚的。
但她的儿子,却很可能因为这桩丑事,被先帝给厌弃。
所以这件事,她秘密瞒下,多年都没有说出来,但等她成了太后,对于这件旧事却越来越介怀,她的儿子可是皇帝,许赢君这个女人给皇帝戴了绿帽子,没有私下和皇帝坦白之后,羞愧地去死,反而堂而皇之地坐上了皇后之位。
她只是想给儿子找一个清清白白的儿媳妇,她有什么错?
或许皇后也是对这一切心知肚明,才接纳了冯妃入宫,甚至婆媳之间起争执,皇后虽然每次张牙舞爪,声势很大大,最后却总是会选择退让。
见冯婕妤对于复宠的事兴致缺缺,冯太后不得不又道:“还有你哥哥,要不是皇后,他怎么可能被贬到沙门岛,连媳妇都跑了,难道你就不想给他报仇吗?”
冯太后现在对皇后简直是恨之入骨,连儿子的名誉她都不在乎了,她之前也想和皇帝说这些事,但只怕皇帝听了不信,现在帝后反目,说出来正好合适。
冯婕妤怎么可能听冯太后的话,她只恨自己长了耳朵,听到了这些话。
而且因为皇帝瞒着,现在冯太后都不知道冯建功已经死了,但是冯婕妤知道啊。
他们这一家子,因为争权夺利,死的死,走的走,如今陛下开恩,二叔袭爵,最要紧的就是安安稳稳,不是折腾。
“哥哥被流放,那是因为他做了错事,流放沙门岛也是陛下做的决定,太后要报仇,向谁报仇,难道是陛下吗?”
冯婕妤半是嘲讽半是推脱,眼见得她油盐不进,冯太后一时激动,扇了冯妃一个耳光,“叫你去你就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顶嘴!”
皇后她收拾不了也就算了,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婕妤吗?
冯婕妤被扇偏了头,心里有些屈辱又有些习惯了,冯太后愚昧刻薄,当初她得宠的时候,那就是冯太后最疼爱的侄女儿,她失宠了,在冯太后眼里比奴仆还要低贱,想什么时候拿来出气就拿来出气。
家里人都觉得姑姑作婆婆,她在宫里一定过得很舒服,谁知道她过得是这种苦日子。
幸好现在冯太后失势了,不做冯太后做的事,顶多挨两个耳光,不用怕皇帝知道了生气,觉得她没有伺候好冯太后。
“不,我不去。”
冯婕妤断然拒绝了冯太后,她甚至也激动起来,“太后,我从来没有服侍过陛下,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宫里,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和陛下请旨,请他放我归家,宫里的事我少知道一件就一件!”
冯太后没想到底下的奴才不听话也就算了,连冯婕妤都敢反抗了,还要再打冯婕妤,却被躲了过去,“你哥哥被害得丢了爵位,你就只想着自己!”
之前冯婕妤闹着想出宫,冯太后就不高兴,嫁了人还成天想着出宫,不就是觉得皇帝对她不好,想换一个男人吗,这和皇后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有什么区别,简直不知廉耻。
“当初你们把我骗入宫,已经毁了我的一辈子了,我为自己想有什么错?”
冯婕妤也忍不住了,她控诉着冯太后,“你们利用我,想让我给陛下下药,我自己为自己想出路也有错吗?”
那个时候她就看透了,什么哥哥,姑母,无非都是看她有用,才会对她笑脸相迎。
冯太后早就利欲熏心,她早就想到冯婕妤会拒绝她,不过她早有预料。
见冯婕妤十分不肯,便出言威胁,“冯家的富贵都是我给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不去说,我就把似玉召进宫,让她去给陛下说,她肚子那么大了,只要你不怕她一尸两命,那你就躲!”
冯婕妤瞪大了双眼,“太后,似玉可是你的亲侄女。”
冯春和被流放了,冯春熙袭爵之后,对于宫中的事都是装聋作哑,问起来就是皇帝不让他进宫,哪怕是新宁县主和祈王在朝堂上为太后抱不平,他都不吭声。
冯家人因为她才有了富贵,现在因为她和皇帝母子失和,都来嫌弃她,冯太后怒火中烧,早就不在乎什么侄女不侄女的了。
冯太后冷笑,“是啊,她还是你的亲妹妹呢,你全家都在流放路上了,你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吧,你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听我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