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酷暑。
海心的世界被剥去了一块。
但她不知如何求证。
某一天她在混乱的梦中惊醒。梦中她在滂沱大雨中淋湿了,身上灌了铅一样沉重,踽踽独行,四下找寻,哭喊着祈求有人能注意到她。
但醒来时,仍然是躺在硬硬的床板上,被面整齐地笼盖着她的身体。
她是被自己的声音喊醒的。
“……回来!”
嗓子因为睡梦中的呐喊而嘶哑。
海心恍惚地揉着喉前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希望能平复那里的刺痛。
她在喊谁?有谁离开了吗?
这一刻无人回应她。
门口原本悬挂的那一串贝壳风铃,近几天来总是无风自动,叮当作响。
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了这些零碎的小东西,但如今只觉得烦躁。
海心嫌它吵闹,就把它卸了下来,放进抽屉里。
原本就安静的小房间里,这下彻底死寂。
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茫然的、无意识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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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心确信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准确地说,是丢失了有关一个人的,一段记忆。
这种被剥夺感在最开始的几天格外强烈,几乎让她寝食难安。
她能从一天当中从苏醒到沉睡的全部细节里,都找到那个人模糊的身影。
但那个人在哪里?
顶着暑热,哪怕有林荫,水镜市的街道上都已鲜见人影,多的是在商店和家中纳凉的人。
海心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过所有熟悉的街景。
她在刻意地找寻那种突兀感。
早已习惯一个人经过的路口,再走过时,竟然也会突然产生“身边少了个人”的怅然感。海心在尽力地抓住这种失落。
卖冰棍和刨冰的小推车吱呀吱呀地经过,海心走到一家门头崭新的手机专卖店。
这里是电子城卖场附近,海心记得之前自己的手机摔坏过,当时应该是来过这里找人修。
但找的是哪家店修的,修了多少钱,她居然记不清楚。
她应当是对金钱数额还比较敏感的一个人才对。
海心在手机专卖店门口站定了。
正午炽热的太阳光把她的发顶照得滚烫,刺眼的光线令人炫目。
她在店门口停留得太久,玻璃门后的老板起了注意,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店里冷气足,他还套了个长袖外套,此刻正眯起眼睛打量起海心。
“诶,是你,小姑娘!”就像是终于想起来些什么,那个老板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打开店门。
海心不解地看向他。
老板见海心表情上写着茫然,“啧”了一声,言语中有星点责怪的意味:“你看,我就说肯定是你忘了!你找我留的那个机型,今天我可是给你留的最后一天了,你买不买嘛。”
海心怔忪地发问:“留的什么?”
老板摆摆手:“什么什么,你还问起我了,手机啊!不是你说手上没钱,让我留到活动最后一天等你来买嘛,活动前两天都结束啦,我特意给你留到今天,还是活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