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木并非凡种,乃是一株位列地阶的灵植。”慕绘仙立身于侧,美眸中也泛起追思神色。
她柔声细语地解说道,“它每年凝结的桂花,若是采来酿造灵酒、做成桂花糕,大可益气健脾、固本培元。只可惜,奴已连着两载未曾踏足此地,也便没了借花献佛的机会,未能亲手替公子烹制几炉糕点。”
说罢,美人妻似乎忽地想通了什么关卡,摇头轻笑一声,笑颜中带了两分自嘲的苦韵。
这等在微末家族眼中须得好生供养的地阶灵根,在公子眼中怕是与路边杂草无异。
公子初涉修仙界,那北海龙君殷芸绮摆在案头的底蕴,动辄便是天阶仙果、龙肝凤髓。
她这番话,倒是有些献丑了。
“绘仙姐姐说的哪里话。”鞠景自然地伸手捉住慕绘仙柔荑,将那柔软手掌顺势揉入掌心,温言软语道,“天材地宝再是珍稀,也不过冰冷死物。只要是姐姐亲手为我做出的吃食,便全是无上佳肴,我自是满心欢喜。”
这等拿捏女子心思的情话,鞠景早已是信手拈来,说得极为顺溜自然。
夜风拂过,佳人在畔。
月光朦胧下,慕绘仙面容更添春娇,身段丰盈惹火,额间桃花钿熠熠生辉,端的是个绝世尤物。
“公子……叶长老还在呢!”慕绘仙顿觉双颊微烫,轻轻挣了挣手腕。
她私底下对鞠景百依百顺,称主自奴,极尽谄媚之能事,但当着外人的面,终究还是易生羞怯。
一旁静默无言的叶荷琼见状,立时识趣地跨前两步,躬身行礼:“少宫主,云虹仙子,属下便在隔壁偏厢歇息,二位请自便。”
这凤栖宫内外谁人不知,鞠少宫主风流成性,这等月下谈情的要紧时刻,她若是杵在这里讨没趣,那才是糊涂透顶。
“长夜漫漫,叶长老一路护送辛苦,何不暂留步,与我等一同品酒赏月?”鞠景面带淡笑,出言挽留。
叶荷琼面上一紧,挤出一抹恰如其分的甜笑,连连摆手退让:“少宫主折煞属下了。护卫途中,需得时刻养精蓄锐,方能保少宫主周全。属下此时确需调息,万不敢败了公子与仙子的雅兴。”
她步履匆匆,近乎逃也似的转入偏房。
叶荷琼心窍似璞玉般剔透,她可无半分做这权贵后宫的念想。
那孔宫主对这宝贝徒弟护得有多紧,她这做手下的最是清楚不过,若是留下凑趣,日后指不定要吃什么排头。
见叶荷琼慌忙退场,鞠景抬在半空的手半晌才缓缓放下,面露些许无奈之色。
“这般如避蛇蝎,搞得我活像那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一般。”鞠景轻叹道,“我瞧着也是个明理之人,怎就非要传我见了绝色便要行那强取豪夺之事的恶名?”
凤栖宫对外宣称的行径,反倒于这宗门内部扎了根。
鞠景身背“护短”、“贪色”与“软饭”三大名号,这标签贴得牢固,旁人见了他,往往先行揣测其心思。
“咯咯——”慕绘仙闻言,再也掩不住笑意。
她轻轻抽出手,素手一翻,自储物空间内取出一张用千丝竹编就的软席,平铺于桂树之下。
紧接着,玉盘琳琅摆出,各式灵果、浆水、糕点列得整整齐齐。
美妇提了裙摆,温顺地侧着身子,跪坐于软席一端,展袖做引:“月色清朗正好。公子既要赏月,便莫要纠结那些虚名繁文了。请公子入座。”
“也罢,她不来凑趣,倒也落得咱们清净。”鞠景暗道。
他清楚,此时此刻,自家那位行事作风冷硬霸绝的师尊孔素娥,怕是正缩在哪处虚空中冷眼瞧着一切。
若是强留叶荷琼,依着孔素娥那霸道的性子,说不得还会凭空生出诸多事端。
他对叶荷琼并无他想,索性抛开心绪。
鞠景盘膝落座,随手抄起一枚果脯丢入嘴中。
微风拂面,他身姿后仰,仰观九霄明月,平视老桂虬枝,眼波一转,又将目光定格在身前这千娇百媚的成熟妇人身上。
“公子……为何这般定定地看奴?”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热切视线,原本正仰赏月华的慕绘仙娇躯微颤,回迎着目光,含羞带怯地娇语相问。
“明月高悬空有清轮,哪里及得上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鞠景身子微微前倾,拖长了语调,“这夜半赏景,看花观月,看到最终,最是一本满足的,还是瞧瞧自家的暖心知己。古怪得紧,这美人身上,似也带着比那桂花还要磨人的甜酿香气。”
这话落入慕绘仙耳中,自是情思翻涌;可落入那潜伏于数丈之外、暗窗之后的东屈鹏耳内,却无异于九幽寒冰铸成的尖锥,直往心窝深处凿击。
依靠龟息大法匿去身形的东屈鹏,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亲眼目睹夺妻仇人正肆无忌惮地用那等轻薄乃至放肆的目光,一寸寸从上至下打量着他的原配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