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柳延清,江南人士。据说这个名字是他爷爷起的,因为祖上没出过读书人,起的名字文雅一些,希望将来也能沾上读书人的气质。
但可惜他们家土匪起家,就算穿上了西装,捯饬的像是个彬彬有礼的斯文人,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匪气。这位主更从小就是孩子里面的霸王,无人敢惹。
少时家境还算富裕,家里人怕战火殃及到他,便早早的就把他送出了国。结果倒是如了他爷爷的愿,喝了洋墨水之后的柳延清还真像是个有学问讲礼貌的读书人了。
出国留学回来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待在上海当了一个普通的报社编辑。家里人听他来信说了这件事儿,反而放宽了心,从没说过让他回家的事儿。
在那个战火纷飞、明枪暗箭的年代,这里已算得上是太平地界。
没人知道,他除了是一个普通的报社编辑,还是中共地下党派到上海接手其中一个暗莊的地下党员。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暗莊重新运作起来,为党内同志传递重要信息。
在每天都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日子里,他认识了薛芷凝。
薛芷凝是上海有名布行的少当家,布料的行家,精明聪慧,上流社会的熟人,报社的人不可能不认识她。
他自是也认得他,但她识不识得他一个小小的报社编辑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次与她说话是在一处聚会上,他的第一印象是:这姑娘简直是个自来熟。
“柳编辑?今天竟然有机会见到你,真是稀奇。可认得我?”她拿着杯橙汁笑着问他。语气中满是戏谑,还有丝不讨人厌的高傲。
“薛小姐客气了,嘉悦布行的少当家,延清岂有不识之礼?”
“说话都文邹邹的,柳编辑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啊。”
她话里的调侃意味太浓,令他不禁皱了皱眉。
“有机会来嘉悦,我给你打个八折。当然,采访的话就免了,我不喜欢上报纸。”说完,她就走了,来的像一阵风,去的比风还快。
他看着她的背影,生生被气笑了,正好有人过来找他,便也置之脑后、不再理会。
第二次见面是在火车站,她仿佛一眼就看透了他的伪装。
他好不容易从同志的手中拿到情报,赶在最后一班火车离开时将情报传送了出去。
还没来及松口气,国民党的人就到了。
“柳延清,又是你。”来人看到他立马暴跳如雷。
嘿,是老熟人。
“呦,这不是方处长吗?大半夜的还出勤啊,还真是辛苦。”
“哼,柳延清,你是不是已经把情报传递出去了?不要放心的太早,我早就让人在终点站等着了。等到时候抓到你的□□,你也跑不了。”
方若风每次都放狠话,但也没见他真的抓到过所谓的□□。
柳延清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是什么共产党,我来火车站是为了明早的新闻,严市长快要到了你不会不知道吧?脑子不好就去治病,别光盯着我,我不是医生,治不好你的妄想症。”
方若风不做口舌之争,质问道:“新闻?就你一个来?!”
他看了眼口袋中的怀表:“快到了。”
果然,报社的人很快就到了,方若风带着一群人狠狠的离去。
他打了个招呼,在这一群人里意外的见到了薛芷凝。
“柳编辑?又见面了。”她笑着说。
“薛小姐,这么巧?”
“市长之前订了我们布行的一批布,身为我们布行最大的顾客,我当然要来迎接一下啦。”她看了眼身后的一帮子人,“正好碰上你们报社的,我就跟着一块儿来了。”
对她的话没有怀疑,两个人静默站着,一块儿等着市长的到来。
“刚才很帅哦。”她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