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古老沉重的木门缓缓从内被打开,吱吱呀呀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丝亮光从逐渐扩大的门缝钻出,门后的世界第一次向杨莫莫展露了只鳞片甲。
杨莫莫站在大门外往里望去,视野有限,只能看见门后广阔的院子,青砖红瓦,古色古香。
高大的木门门框犹如一架画框将大宅圈住,定格成一幅画,画中它显露出来的部分就已经足够动人心弦,但画框之外,被它藏起来的那些才更让人浮想联翩,心驰神往。
杨莫莫克制地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望向面前的人。
那人莫约五十岁左右,两鬓斑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露慈祥。
“杨莫莫?”他问。
“你认识我?”杨莫莫惊讶,他还没说自己的名字呢。
杨叔没解释,只微微点头,“跟我走吧。”
杨叔说完就转身往院子里走,没给杨莫莫反应的时间。
杨莫莫望着他的背影,眨了下眼,他意识到这个大叔似乎不喜欢自己。
大叔虽然年纪大了,但依旧健步如飞,一眨眼就走出几米远。
杨莫莫想了想,追了上去。
“我们去哪?”
杨莫莫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
杨莫莫又问,杨叔没再说一句话。
杨莫莫明白问也问不出来了,就不问了,安分守己地跟在他身后,连眼睛都只小幅度地转动,仔细观察脚下的路。
杨莫莫不傻,从杨叔的态度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这里十有八九就是他家。
杨莫莫心情十分雀跃。
在他们村,不管孩子是谁生的,只要是男方亲生的,都有资格分家产。现在沈其忠死了,杨莫莫理所当然地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财产。
所以没有意外的话,这里的东西有一半都应该是他的,包括这个房子。
再抬头看四周的风景时,杨莫莫的心态有了转变,脚步也轻松了不少。
他环视四周,越看越满意,看看这房子,真大,看看这树,真高,看看这花,开得真好看,还有这鱼,你也吃得太肥了,浪费!粮给你扣掉扣掉!
杨莫莫一路走,一路看,心里猜测带路的大叔应该是带他去见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杨莫莫有点担心,他听张叔提过,他那个哥哥听起来很不好相处,和沈其忠的关系非常不好,就连张叔他们要债都不敢去找他哥哥要。
所以前面这个大叔应该是他哥的人吧。
杨莫莫皱紧了眉头。
杨叔带着他,经过一座座廊桥亭阁,水榭楼台,弯弯绕绕地穿过四五道拱门,走到院子深处。
越往里走,就越僻静,越荒凉。
杨莫莫看见了一片翠绿的竹林,青砖铺成的路贯穿了竹林,往前走,每隔一段距离,青砖路就会蔓延出一条条整齐的石子路,弯弯曲曲的隐没在竹林深处。
杨莫莫随着杨叔踏着青砖在竹林穿梭,最后在一个相比其他建筑显得格外陈旧的院子停下。
杨叔侧身对着杨莫莫微笑,说道:“到了,进去吧。”
说完,杨叔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自己走了。
啊?然后呢?
杨莫莫一脸懵,抬步要追上去,背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无故被打开,一股冷风从背后袭来,吹起杨莫莫的发丝和衣角。
他回头,房间深处一双黑白无神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门扉在余力中不断晃动,无数烛火随风摇曳,香烛特有的气息钻出,丝丝缕缕地裹住杨莫莫,像是残存的鬼魂在无声地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