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内陷入死寂。刘姑姑头磕在地上。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周太后慢慢睁开眼。视线落在前方那尊贴金弥勒佛上。“好算计。”她慢慢直起腰,双手搭在膝盖上。“哀家这个养子,真的长大了。”周太后在脑海中快速复盘了这十一年来发生的所有事。贺兰掣十四岁登基,她作为太后垂帘听政四年。那时候的他多听话。现在看来,全是在隐忍。他利用萧家灭了柳家。又反手利用萧凤慈的野心和失控,借力打力,把萧家一锅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这是一场完美的绝地反杀,没有任何破绽可寻。皇帝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在萧家最鼎盛、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给予了致命一击。皇帝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包括她这个养母。萧家倒了,柳家灭了。现在。前朝和后宫的外戚势力,就只剩下周氏。周太后手指又在佛珠上面细细摩挲。如果皇帝还念及周氏对他的抚育之恩,或许还会留有余地,让周氏一族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但如果,皇帝的胃口极大,连这一丝情分都没了。周家,就会是下一个萧家、柳家。更让她感到惊骇的,是另一个消息。“苏子叶,居然没死。”周太后吐出这几个字,尾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她派人盯得很紧。传回来的消息,苏子叶确实死在了慎刑司的大火里了。但现在,人不仅活着,还以一种极其张扬的姿态,跟着皇帝一起扳倒了萧家。这个女人的命实在太大。只要苏子叶还在一天,皇帝的眼里,就不会有周若灵,更不会有后宫其他任何女人。皇帝的心,被填满了。这对周家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周太后把那串紫檀佛珠丢在小几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通知家里。”周太后俯下身,看着地上的刘姑姑。“让所有周氏子弟,这段时间安分守己,谁敢惹事,直接打断腿赶出族谱。”“那若灵姑娘那边……”刘姑姑压低嗓音。“若灵那丫头性子太软,根本斗不过苏子叶。”“让她继续等。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周太后重新闭上眼。下一步该如何走,必须好好规划。稍有不慎,万劫不复。……冷宫。李福来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条折叠整齐的白绫。几名禁卫推开冷宫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屋内散发着霉味。萧凤慈端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她穿着素白的里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哭闹,也没有求饶。李福来把托盘放在满是灰尘的木桌上。“娘娘,上路吧。”李福来甩了一下拂尘。“留个全尸,是圣上最后的恩典。”萧凤慈连看都没看那白绫。“本宫不甘心。”她死死盯着李福来。她双手紧紧抓着床板边缘。“本宫要见圣上。”“圣上龙体抱恙,不见任何人。”李福来转身准备离开。“那你就去告诉他!”萧凤慈猛地站起身。她扬起下巴,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如果他不来,本宫绝不赴死!”“本宫……还要见杨文轩一面。”李福来冷笑一声。“你还当自己是大宣皇后呢?”萧凤慈也冷笑一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禁卫。“本宫就算死,也是大宣的皇后。”“你们谁敢动本宫一下试试!”李福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确实,让她死很容易。但她毕竟曾是皇后。还是得禀报圣上圣裁才行。于是,他带领禁卫径直走出了出去。……五日的时间。在皇宫的高墙内被拉扯得极度漫长。养心殿内。周副院使拔下贺兰掣胸口的银针。他收起药箱,退到一旁。“圣上,西域剑毒,已经全部清除了。”“圣上您腿部的伤已然大好,胸部伤口也在愈合中。”“好转的速度很是惊人,实乃圣上洪福齐天。”“不过,此次圣上的伤加以上次大腿处的伤,失血实在过多。”“因此,补血汤药还需连服数日。”贺兰掣点点头。“有劳周副院使了,张院使年事已高,已经上奏辞官养老。”“朕有意让你统领太医院,好好整治一下太医院势利眼的坏风气。”“朕和皇贵妃,都信得过你。”苏子叶在一旁也笑着点点头。“恭喜周院使!”周院使闻言,立刻叩头谢恩。随即退出,走马上任去了。,!贺兰掣掀开锦被,双脚落地。他试着走了两步。大腿处已然无碍。只是胸口处,只要不是大开大合。短暂地行走,完全没问题。苏子叶站在铜镜前。正由着孙姑姑整理一件正红色的宫装。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一直蔓延到裙摆。头上戴着一支展翅欲飞的九尾金凤步摇。红唇夺目。整个人嚣张至极。贺兰掣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穿这么艳?”贺兰掣打量着她。他还从未见过苏子叶如此艳丽的装扮。还怪好看的,别有一番味道。也是。在他眼里,苏子叶就算是那麻脸宫女时,也是美的。苏子叶转过身,扯了一下裙摆。“输人不输阵。”苏子叶挑眉。“她不是一辈子都标榜自己是完美的皇后吗?最恨别人越俎代庖。”苏子叶冷哼一声。“我就要穿着只有皇后才能穿的正红色去见她。”她要剥夺萧凤慈最后的一丝傲气。要让萧凤慈看看。她费尽心机想弄死的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比她更风光。贺兰掣宠溺地握住她的手。“走,去送她最后一程。”“最好直接气死,省条白绫。”一乘不起眼的青帷小轿停在养心殿侧门。轿帘掀开。里面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杨文轩。贺兰掣拉着苏子叶的手,上了前面的步辇。……冷宫外。禁卫推开沉重的木门。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萧凤慈依旧稳稳地坐在木床上。面色苍白、憔悴。这五天。她很安静。不吃任何送来的食物。只是喝了几口水。这不是坦然。这是认知失调后的自我防御机制。她在等。等她最后的执念。门外光线涌入。李福来率先进入。他没有说话,侧过身让出通道。贺兰掣迈步走入。萧凤慈猛地站起身。她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圣上,你终究还是来看臣妾了。”话音刚落。苏子叶从贺兰掣身后走了出来。正红色的宫装,在昏暗的冷宫里显得极其刺眼。萧凤慈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死死盯着苏子叶的脸。呼吸骤然加快,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鬼……鬼啊……”:()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