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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与侧写（第1页）

苏蔓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绝难轻易平息。尤其是当她意识到，那个在她印象中“开饮品店追老师”的高中生，可能并非她最初设想的那种幼稚莽撞、或者别有用心的角色，而申言璃身上那种微妙却真实的变化，似乎也与此人隐隐相关时，她就更坐不住了。

“言茶”是吧？大学城那边。她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能让申言璃用“有模有样”来形容，甚至隐约成为其“找回自己”契机的小店，到底是个什么名堂。顺便，会一会那位神秘的“得意门生”。

挑了个工作日的下午，苏蔓换了身不那么“白领精英”的休闲装，戴上遮阳帽和墨镜，颇有点微服私访的架势，开车来到了大学城附近。导航在附近就结束了，她下车问了两个学生，才顺着指引拐进一条不算宽阔的“学子巷”。巷子两边多是些小餐馆、复印店、文具店，烟火气十足。走了几十米，一个窗明几净、招牌是木质底板上刻着“言茶”二字的小店出现在眼前。

店面不大，装修简洁，白色的墙面，原木色的桌椅，几盆绿萝垂下绿意，在周围略显杂乱的店铺中，显得有些特别，但也不至于太扎眼。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日供应”和“电话订购满20元，周边1公里内免费送达”，字迹清晰工整。2009年，这种“小店外送”服务在大学城周边的小吃店、快餐店已有雏形，多靠电话联系和人工送达。

苏蔓在店外驻足几秒。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三两个学生坐着，有的看书，有的低声聊天，氛围安静。她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欢迎光临，看看喝点什么？”一个扎着马尾、系着格子围裙的圆脸女生从收银台后抬起头，笑容很甜，看起来像附近的大学生兼职。不是目标。

苏蔓点点头，目光扫过店内。吧台后，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用勺子从几个大罐子里舀出不同颜色的粉末（奶茶粉、果味粉是当时的标配）进行调配。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深色围裙。从身形看，是个女孩。她动作不疾不徐，很稳。

苏蔓走到靠墙的小桌子旁，那里贴着一张手绘的“集妖活动”海报，画着几个可爱的卡通形象（模仿《夏目友人帐》风格，但做了简化处理），旁边用圆珠笔详细写着规则：买三杯饮品可获赠随机妖怪卡片一张，集齐全套十二张可兑换会员卡和神秘礼物。卡片是塑封的，印着不同的妖怪和一句短台词，画风虽略显质朴，但能看出用心。

“请问想喝点什么？可以看一下我们的单子。”圆脸女生——林晓冉，拿着一个塑料封膜的简易菜单走过来。

菜单是打印的A4纸，过塑，上面是手写的饮品名和价格，字迹清秀。产品不多，除了经典的珍珠奶茶、椰果奶茶，还有几种“特调”，名字取得有点意思，比如“幽兰拿铁”（奶茶加兰花风味糖浆）、“暮色森林”（巧克力奶茶加薄荷）。价格在三到八元之间，很学生价。

“我第一次来，看你们这挺特别的。有什么推荐吗？”苏蔓接过菜单，笑着问。

“我们的‘幽兰拿铁’卖得最好，兰花味很清新，不腻。‘暮色森林’喜欢巧克力的人都说好。珍珠都是我们自己当天煮的，很Q。”林晓冉热情介绍。

“那就‘幽兰拿铁’吧，少糖。”苏蔓决定。

“好嘞！一言，一杯‘幽兰’，少糖！”林晓冉朝吧台后喊。

吧台后的身影闻声转过头。

苏蔓的目光与她对上。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甚至带点学生气的脸，皮肤白净，眉眼清澈，眼神平静，不像普通高中生那样跳脱，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感。她手里拿着不锈钢的雪克杯，看向苏蔓，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波澜，然后转回身，开始熟练地加粉、加热水、加冰块，盖上盖子摇晃起来。

这就是吴一言。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张扬，没有刻意，甚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单纯些。但她操作时那种沉稳专注，和转头时那一眼的平静，让苏蔓收起了几分“审视”。

等待的功夫，苏蔓走到吧台附近的空位坐下，方便观察。吴一言的动作很熟练，摇晃雪克杯的节奏稳定，倒入塑料杯，封口，插吸管，一气呵成。旁边的台面上放着几个厚厚的笔记本，还有计算器，似乎是在算账或者记录配方。2009年，智能手机还未普及，小店管理大多依赖纸笔和计算器。

“您的外带好了！”林晓冉将一个印着店铺logo的塑料袋（普通白色塑料袋，印着简单的“言茶”二字和电话）递给一个男生。

“谢谢！对了，我上次抽到重复的‘丙’，能跟我同学换吗？他缺‘菱垣’。”男生问。

“可以呀，你们自己商量好，拿来店里，我给你们登记一下，在卡片后面盖个店章就行。”林晓冉处理得很熟练。

男生高兴地走了。看来这“集妖”卡片交换，成了小店吸引学生、增加黏性的一招。

很快，苏蔓的“幽兰拿铁”做好了。吴一言将杯子放在吧台上，声音平稳：“您的‘幽兰’，少糖，请慢用。”

苏蔓起身去拿。杯子是普通的透明塑料杯，封口膜上印着店铺logo和电话。她尝了一口，奶茶口感顺滑，兰花糖浆的香味清新自然，甜度适中，在这个年代的街头饮品中，算得上不错了。

“味道挺好的。”苏蔓赞了一句，目光落在吴一言脸上，“你们这特调是自己想的？”

吴一言正在清洗雪克杯，闻言抬起头，看了苏蔓一眼，点了点头：“嗯，试出来的。”语气简洁。

“你是老板？”苏蔓问，带着好奇。

吴一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苏蔓。她的目光很静，但苏蔓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审慎。“算是吧，家里帮着弄的。”她回答得模糊。

“真不简单，还在上学吧？”苏蔓笑道，自然地靠在吧台边，“我看你这店弄得挺有心思，还搞集卡活动。怎么想到的？”

“觉得好玩，学生们喜欢。”吴一言回答依旧简短，目光扫过苏蔓手里的杯子，“味道还行吗？糖度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