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的问题让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表面上从容不迫地从米娅手中接过扩音器,内心却在暗忖:
今天心灵鸡汤管够,再加上系统20%的信任加成,就不信说服不了你们。
他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将一切嘈杂尽收眼底。
“我听见了你们的嘲笑。”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广场上回荡,“但我要告诉你们,我和那些西装革履的说客不一样。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这个体制轻视的人。”
几个工人发出不屑的嗤笑,但更多人保持沉默。
“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吗?”陈时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机器,不是厂房,而是在场每一个人的双手和意志!他们可以关闭工厂,但他们永远无法关闭你们心中的工厂!”
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喊道:“漂亮话谁都会说!”
“说得对!”陈时安立即接话,“但我要说的是——你们的价值从来不由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决定!一个真正的工匠,就算只有一把锤子,也能重建整个世界!”
他开始在人群中缓步行走,安保人员紧张地跟随。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你们建造了这个城市,你们让机器运转,你们才是这个国家的脊梁!现在,有人想要折断这根脊梁,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零星的回应开始在人群中响起。
陈时安的声音充满感染力:“他们以为关闭工厂就能击垮你们?他们错了!真正的力量在这里——”他重重捶打自己的胸口,“在每一个不肯低头的灵魂里!”
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眼中的敌意渐渐消融。
“记住今天!”陈时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响,“记住这一刻!不是因为他们要关闭工厂,而是因为在这里,你们选择了不屈服!”
掌声开始响起,起初稀疏,随即如雷鸣般扩散。
工人们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坚定的神情取代。
布伦南缓缓放下抱着的双臂,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你很会说话,年轻人。但工人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面包。”
“你说得对,面包是现实。”陈时安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但更好的面包,来自于更高的价值。请问各位,哈蒙德工厂最值钱的是什么?是这些快要生锈的旧机器吗?”
“不!是你们!是你们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手艺、经验和纪律!他们选择带走冰冷的设备,而将你们视为可以舍弃的成本——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愚蠢!因为他们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负累,什么才是真正无可替代的价值!”
他刻意停顿,让“人力资本”这个概念在工人们心中深深扎根。
“所以,我们要争论的,根本不是这间工厂该不该关!”他大手一挥,指向工厂,“我们要争的,是你们的未来!是让你们的手艺,在下一个时代,找到更好的价钱,更高的尊重!”
“威尔逊先生派我来,不是来保住一个注定要死的过去,而是要为你们的未来,杀出一条血路!我们的对手,不是哪个工厂主,而是那个认为你们的手艺己经过时了的旧时代!”
“告诉我!”陈时安的声音如同战鼓,“你们是愿意守着生锈的机器,被时代定义为‘失业者’,还是愿意用你们这双能造出精密零件的手,去抓住新的机会,让整个宾夕法尼亚都知道——这里有一群全世界最好的工匠,正等着去建造未来?!”
“我们要未来!”人群中,一个年轻工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没错!未来!”
群情开始沸腾。
陈时安成功地将他们的绝望,引导向了对新战场的渴望。
布伦南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是质疑,而是带着郑重问道:“那么,先生,你所说的‘未来’,具体是什么?”
陈时安知道,他赢得了提出方案的权利。
“第一步,不是乞求工厂不要关门,而是要求公司和州政府,为你们的‘手艺’和‘经验’支付最后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钱——一笔丰厚的再培训与安置基金!让你们带着尊严和资本离开,而不是被当作废料扫地出门!”
陈时安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以为失业是终点?不,那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问问你们的父辈,问问你们自己——宾夕法尼亚的工人什么时候向命运低过头?”
他走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
“老师傅,您这辈子见证了多少次变革?从蒸汽机到自动化,哪一次不是工人们用双手创造了新的未来?”